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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2页)

”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她不再看那脖子上的淤痕,开始动手整理遗容。

用随身带的湿布巾,沾了点随身带的廉价头油,一点点擦拭女尸脸上的污迹和汗渍。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她将女尸凌乱的头发理顺,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好。

最后,她拿起那条深色的布带,重新系在女尸的脖颈上,仔细地打了个结,将那一片片可疑的淤痕严严实实地遮盖住。

整个过程,她的手很稳,眼神专注得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活计。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每一次看到那张年轻却凝固着惊惧的脸时,自己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两个帮工过来帮忙,小心翼翼地将女尸抬起,放入了那口窄小的薄皮棺材里。

棺中的女尸蜷缩着,显得更加瘦小可怜,棺材盖合上,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隔绝了那张年轻的脸庞。

陈青禾直起身,只觉得腰背僵硬得发酸,祠堂里那股腐朽的气息似乎更浓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走到门口,对刘老栓道:“刘伯公,都收拾好了。

”刘老栓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见棺材盖已合上,满意地点点头。

又朝山羊胡老者谄媚地笑了笑,这才对陈青禾挥挥手。

“行了,抬去祠堂后头停着吧,等牌坊下来再下葬,钱记在账上,年底给你。

”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叫花子。

陈青禾没应声,只微微点头,示意两个帮工抬棺,她自己跟在后面,走出祠堂那张压抑的大门。

外面天色亮了些,但依旧灰蒙蒙的,冷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湿意,像是要下雨。

陈青禾只觉得胸口那股浊气稍微散开了一点,但心头的疑云却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压着。

她刚走出祠堂所在的巷子口,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一个瘸子。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粗壮,穿着一身沾满石粉灰的短袍,一条腿明显短了一截,走路一高一低的,拖在地上发出“嚓啦、嚓啦”的摩擦声。

他肩上扛着一块青石板,板子边缘打磨得还算平整,但分量显然不轻,压得他佝偻着背,脸上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烧酒味隔着几步远就直冲过来,熏得人发晕。

是石匠王瘸子。

县城里专做墓碑和牌坊的石匠,手艺据说还行,就是贪杯好赌,脾气也臭。

王瘸子显然喝了不少,醉眼朦胧,身子打晃,差点撞上抬棺材的伙计。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眯缝着眼,勉强看清是棺材铺的人和陈青禾。

他没说话,只是咧开嘴角,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嘿嘿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含混黏腻,裹着酒气。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晦气……大清早的……抬棺材……”脚步踉跄地侧身让开路,拖着条不利索的腿,扛着那沉重石板,继续一摇三晃地往祠堂方向艰难挪动。

酒意上涌,他似乎被肩上的重物压得喘不过气,嘴里又自顾自地咕哝起来。

声音不高,破碎而模糊,像是醉鬼无意识的呓语,但在这清晨沉寂的青石板巷子里,断断续续的字句却顽固地往陈青禾耳朵里钻。

“又开张……嘿……老数儿……”“东边……抽水……稳当……稳当……”最后几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挪步的力气,随着他佝偻的背影一同沉沉地消失在了祠堂方向的巷子深处。

陈青禾若有所思的那了眼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两个帮工抬着那口轻飘飘的薄棺,往祠堂后院的荒僻小院走去。

院子里,几口同样简陋、几乎要散架的薄棺随意地搁在角落,上面落满了枯叶和灰尘,仿佛它们早已在那儿等了很久很久。

陈青禾的目光扫过那些积灰的棺木,心里猛地揪紧了一下。

她默不作声地跟着走到指定的位置停下。

一个似乎认得陈青禾的、上了年纪的刘姓婆子,正抄着双手缩在院墙根下避风,眼神浑浊。

当帮工们松手放下棺木时,那薄皮松木落地发出一声空洞短促的闷响。

老婆子似乎被这声音惊动,撩起松弛的眼皮,浑浊的视线在那口崭新却无比寒酸的棺木上顿了片刻,又意兴阑珊地移开,像是看惯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甚至,她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嗫嚅了一下,眼神麻木地掠过棺材,最后飘向了远处祠堂高耸的檐角。

那里,曾矗立过更多、更大的石碑。

风打着旋卷起几片地上的枯叶,带来远处隐约的叮当声。

那是石凿敲击青石的声响,笃实,枯燥,一遍遍敲打着这荒芜院落的寂静,也敲打在陈青禾紧绷的神经上。

那声音不是悲悼,反而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冰冷而稳定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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