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要死了?这怎么可能!回春堂。这是整个长安城都赫赫有名的药铺,其内的朱大夫约莫花甲之年,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治好了不少病人,又因收费极为低廉,被长安百姓称为朱神医!此刻。虽然日上三竿,但回春堂内的病人却并不见少,相反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长队,正在等待问诊。“朱神医,我有一个朋友,特地委托我来求药,他最近腰子隐隐作痛,还容易出汗,走点路就喘,尤其是要延续子孙后代这一块,更是力不从心,这可有妙药啊?”一个脸色发白,一看就很虚的公子哥老脸一红,开口问道。“这有何难?”朱神医一脸自信,饱含深意的扫了这公子哥一眼,便要挥笔写下方子。这时。福伯冲了进来,“朱神医,您快跟我走一趟吧,我家大公子快不行了,你若能治好,赏千金!”朱大夫是认识福伯的,因此一听这话,当即脑瓜子嗡嗡作响,他震惊的站起身,无比愕然的握住福伯的手。“你说谁快不行了?你家大公子……活阎王?”福伯哭丧着脸,点头,“时间紧急,您快去吧!”轰!当消息被确认,朱大夫的脸色骇然,整个人的脸色都白了。虽说高阳声名并不好,但在朱大夫的眼中,便是大乾的英雄,更是一个好人!眼下匈奴来犯,朝廷毫无应对之策,整个大乾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消息,高阳出山。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等来的竟然是高阳不行的消息!“狗蛋,大娃,拿着我的药箱,随我去!”朱大夫一脸严肃,径直快步离开。待到几人走后。一众百姓也炸开了锅。“我听到了什么?朱大夫说活阎王快不行了,这……这肯定是我耳朵听错了!”“我也听到了,是说活阎王快不行了,让朱大夫快去!”“方才不久,我听闻陛下又去了一趟定国公府,这么快活阎王就出了事,这背后是不是……”“住嘴,这种话也敢说,不要命了?”“走,去看看!”一时间,众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快速朝着定国公府而去。那面色发白,一看就很虚的公子哥也一脸骇然,满脸难以置信,“活阎王……要死了?”他的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但他再一看面前空白一片的方子,顿时不淡定了,“我朋友的补肾药方还没写啊!”他也快速追了过去。消息如野火般蔓延,活阎王要死的传言瞬间席卷了邻近街巷,几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回春堂,妙手阁,一针堂诸多长安有名的大夫,带着各自的药童,匆匆赶到了定国公府。外面,更是围满了一脸焦急的长安百姓!众人被福伯等下人心急如焚的引着,一路穿廊过院,进入了内室,沿途,下人们全都惊慌失措,一些女眷还擦着眼泪,这种种迹象都令朱大夫等人心头一沉。活阎王……真出了事!很快。房间内,高阳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直挺挺的躺在榻上,唇边和衣襟上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上官婉儿,楚青鸾等人则是围在榻边,哭声悲切,令人动容。“屏退左右,让老夫把脉!”朱大夫急了,面色严肃,出声道。众人顿时退去,朱大夫第一个上前,快速将两指放在高阳的手腕处。但这一听,他的心便骤然一沉。脉象死寂……这是死兆!他不死心,搭上又搭,妄图推翻行医四十载的自己。但结果……注定是徒劳的!朱大夫望着高阳苍白的脸,纵然是过了花甲之年,心中还是没来由的泛起一股酸涩,他越是想竭力忍住,老泪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朱大夫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如五雷轰顶!“没了……”“高相真的没了!”其他大夫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为高阳号脉,但却一个个脸色难看的退下。这死脉,连扎针都是白费!朱大夫浊泪滚滚而下。大楚十万铁骑压城的那一次,他就在长安城内,心中甚至一度绝望,做好了被屠的准备。是高阳!他站了出来,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救了长安数百万的百姓!毫不夸张的说,当初朝大楚滚滚而去的大粪,他也是出了一份大力!柴炭价格大涨之时,他出城行医,看到那些穿着单薄,瘦骨嶙峋的百姓,心中感叹世道不公,奸商可恨,今年冬天不知要死多少人!还是高阳!他弄出了蜂窝煤,生生将柴炭的价格压了下去!无数难民因此,度过了寒冬!北击河西时,当那前所未有的大胜传来之时,他与满城百姓一同狂欢,心底说不出的畅快。此次,他也在期待高阳出山,痛击匈奴。但他万万没想到,高阳……没了!他就静静地躺在这,周身没了一丁点的气息!朱大夫一想到这,便止不住的痛哭!苍天无眼,好人没好报啊!陛下,你糊涂啊,你怎么打着灯笼,还走错了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