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狼头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王帐内灯火通明,烤全羊的香气混合着马奶酒的醇厚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赫连察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根烤得焦香的羊腿,大口撕咬着。左右贤王分坐两侧,巴特尔坐在下首,一众部落首领围坐一圈,帐内气氛热烈。“父汗,”巴特尔喝了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抹嘴,开口道,“依孩儿看,这个月各部便歇一歇吧,大乾那边……压力给得差不多了,再频繁南下,万一那活阎王真被逼出山,反倒不美。”此言一出。帐内轻松的氛围陡然一顿!左贤王捋了捋胡须,点头附和:“王子说得有理,那活阎王用兵如鬼,河西一战咱们吃的亏太大了,虽说现在咱们有漠北纵深,有燕国支援,可……能避其锋芒,总是好的。”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开口。“是啊大单于,咱们抢了这么多趟,粮食、女人、财货都够了,不如歇一阵子?”“让儿郎们养养马,修修兵器,过段时间再战!”“咱们不是怕他活阎王,是战略性休整!”赫连察听着众人的话,撕咬羊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心中冷笑。这帮人,嘴上说着不怕,可提起活阎王,哪个不是心里打鼓?他何尝不知道该收敛?可他是大单于,是草原的雄鹰,是天神的子孙,怎能承认自己怕了一个大乾的臣子?“哼!”赫连察将羊骨重重扔在案几上,油乎乎的手在皮袍上擦了擦,朝众人冷声道:“我避他锋芒?”“这里是漠北,是我天神一族的地盘,漠北广袤千里,水草丰美,更有戈壁荒漠为屏障,他活阎王就算出山,又能如何?”“河西之战,是因为河西地形特殊,是一条长廊,我匈奴部落在河流旁栖息,才会被他逐个击破!”赫连察起身,指着巨大的地图,手指滑动的道:“如今我王庭在此,左贤王部在此,互为犄角!活阎王若敢来,我随时可以后撤至戈壁深处,那里环境恶劣,补给困难,他大乾军队敢深入,必成疲敝之师!”“更何况,燕国陈平先生早有定计,只要我们拖住大乾主力,燕国便会从侧翼施压!”“届时大乾首尾难顾,不败何待?!”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帐内众人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激动起来。“大单于英明!”“说得对!咱们不是怕,是没必要硬碰硬!”“活阎王来了又如何?让他尝尝漠北风沙的厉害!”“我草原儿郎,永不屈服!”赫连察见众人重振士气,满意地坐回主位,朝众人开口道,“不过,诸位说得也不无道理,儿郎们连续征战,确实疲惫。”“这样吧,这个月各部就地休整,养精蓄锐!咱们不主动出击,但若大乾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巴特尔:“……”众人:“……”“父汗英明!”“大单于英明!”“咱们不是怕活阎王出山,只是战略性调整!”“不错!”众人齐声欢呼,帐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也就在这时——“报!”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帐外传来,紧接着,一名匈奴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帐,跪地道。“大单于,大乾……大乾长安传来消息!”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斥候身上。赫连察心头一跳,沉声问:“什么消息?是不是武曌又去请活阎王了?”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武曌已经去了两次,都被高阳拒绝。可事不过三,第一次第二次在他们看来,更多是高阳在展示着不满,是在谈条件。纵观史书,这种例子也并不少见。这第三次,高阳必定答应!斥候抬起头,脸色古怪:“是……武曌又去了定国公府,第三次请活阎王出山……”轰!帐内众人脸色齐齐一变。果然!第三次了!巴特尔猛地站起:“然后呢?活阎王……答应了?!”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高阳答应出山,那么他们必须立刻调整战略,严加提防,甚至要做好王庭迁徙的准备。赫连察也屏住了呼吸,握着金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那斥候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活阎王他没出山……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