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目光落在金牌上,瞳孔微缩——那是陛下御赐的大乾令,见令如见君!他连忙躬身:“雁门太守杜江,恭迎特使!”面具人缓缓下马,动作从容。他走到杜江面前,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些许沉闷,却有种难言的威严。“杜大人,接旨吧。”杜江一怔。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他来不及细想,面具人已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展开,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雁门关重地,关乎国本,兹特命钦差大臣全权接管雁门关一应军务、政务,雁门太守杜江及关内所有文武官员,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钦此!”轰!杜江心头巨震。全权接管?这权力……太大了!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具人,却只看到那张冰冷诡异的面具。“杜大人,接旨吧。”面具人将圣旨递过。杜江双手接过,查验过真假后。他沉声道:“臣,领旨。”杜江站起身,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特使大人,不知如何称呼?今夜雨大,不如移步府内,容下官细细禀报关内情形!”“也好。”面具人点头,示意身后随从在长廊等候,自己则随杜江步入府内。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杜江亲自为面具人斟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张面具上瞟。他越看,越觉得熟悉……这身形,这举止,浑身上下都有种令他说不出的熟悉感。“特使大人,请用茶。这是下官从临江带来的云雾茶,虽非极品,却也清新……”“这茶很好?”面具人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略显沉闷,却让杜江浑身一僵。这笑声……杜江赶忙笑着道,“既是给特使大人的茶,自然是下官最好的茶!”高阳端起手中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壁,缓缓的道。“本官记得……真正的好茶,不该是银子吗?”“杜大人,你很不懂事啊!”轰!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杜江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张青铜面具,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句话!!!“你……你究竟是谁?”杜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滔天骇浪!面具人放下茶杯,缓缓抬手,握住了面具边缘。在杜江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面具被轻轻摘下。烛光下,露出一张清俊含笑的脸。那张脸,杜江曾在临江县衙见过,曾在邸报画像上看过无数次,曾在他脑海中浮现过无数遍!“高……高相?!”杜江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眼眶中的泪水几乎抑制不住的就要落下。高阳伸手扶住了他。“杜大人,别来无恙。”高阳笑道。“高相,你没死?可是长安城分明是说……”杜江语无伦次,脑中一片混乱。高阳扶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面带笑意。“假死而已。”“匈奴未灭,本官连家都没成,何谈死?”短短一句话,却让杜江瞬间明白了一切。假死……同时接管雁门关……全权军务……瞬间。一个庞大到令人战栗的布局,在他眼前缓缓展开。“所以,陛下那些酷烈政令,修皇陵、开运河、算缗告缗……都是假的?”杜江颤声问。“不是假的,是筹钱。”高阳纠正道,“打仗,打的是国力,是银子,没有钱,十万大军出不了雁门关。”杜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从临江那个富庶之地,被调任到这苦寒边关,为什么自己的政绩平平,却忽然在半年之前升任为雁门太守,即刻赴任,为什么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帮他摆平雁门关内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