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大乾开元三年,岁在甲子,三月丙午朔,越十有五日庚申。”“大乾天子武曌钦命骠骑将军、冠军侯、领兵北伐主帅高阳,敢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祇!”“匈奴不道,屡犯边陲,虐我黎庶,戮我生灵,劫我女子,毁我家园,罪恶贯盈,人神共愤。”“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岂容丑虏跳梁,毒流华夏?”“故命将出师,吊民伐罪,六军雷动,万骑云屯。”“赖天地之灵,祖宗之福,将士用命,谋臣效智,破左贤王十五万众于敕勒川,斩首八万,溃敌无算,摧赫连察主力于大戈壁,俘其王子,丧其胆魄。”“遂扫穴犁庭,穷追残寇,直捣狼居胥之山,登匈奴祭天之坛。”“今臣高阳,代大乾天子行祭,敢以玄牡、圭璧、粢盛、酒醴,昭告天下神明!”“自此山以北,漠南漠北,祁连胭脂,皆归王化!”“自此日以后,胡马不南,烽燧永息,边民安乐!”“愿皇天上帝,佑我大乾,国祚绵长,江山永固!”“愿后土神祇,庇我黎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尚飨!”祭文诵毕。高阳从陈胜手中接过三炷高香,就着坛前的烛火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袅袅,直上云霄。然后,他亲手将三牲祭品摆上祭台,将玉帛置于坛前,将酒醴洒向大地。最后!高阳转身,从吴广手中接过那面玄黑龙旗。他握住旗杆,触手冰凉,却又仿佛滚烫。“诸君。”“与我一同,共享此荣耀!”高阳双手用力,将旗杆猛地插入祭坛中央那个原本盛放匈奴牲血的石坑!旗杆入石三分,稳稳立住。下一刻,山风骤起!呼!玄黑的旗面猛然展开,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在狼居胥山顶猎猎狂舞!金色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闪耀,红宝石镶嵌的龙睛仿佛活了过来,冷冷俯瞰着脚下万里草原。“大乾万岁!!!”“陛下万岁!!!”“高相万岁!!!”五万将士齐声嘶吼,声浪如海啸山崩,震得整座狼居胥山都在颤抖!无数人热泪盈眶,无数人跪地叩首,无数人高举刀枪,向着那面旗帜,向着南方长安的方向,发出最狂热的呐喊!高阳站在祭坛上,站在龙旗下,望着眼前这沸腾的一幕。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武曌的脸。那张绝美的、矜贵的、有时冰冷有时温柔的脸。“陛下,臣做到了。”“匈奴已平,六国覆灭,指日可待!”“……”与此同时。狼居胥山东北方向,四十里外。一片枯黄的草甸上,几十骑狼狈不堪的匈奴人正在仓皇逃窜。为首一人,正是匈奴左贤王。他身上的华丽皮裘早已破烂,王冠不知丢在何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沙土。就连胯下的战马都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大王,咱们歇……歇一会儿吧……马……马快不行了……”身后,一名亲卫喘息着哀求。左贤王勒住马,回头望去,只觉得一阵凄凉。身后,只剩下四十七骑。三天前从敕勒川逃出来时,他身边还有一千多亲卫。这一路,有的掉队,有的被大乾追兵截杀,有的实在撑不住,自己滚下马背等死。四十七骑。这就是他,匈奴左贤王,东部草原最大的王,如今的全部家当。“那就歇一阵吧。”左贤王刚开口,忽然,他愣住了。他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狼居胥山的方向。此刻,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而在那片金红的天幕下,狼居胥山的山顶,一面巨大的、玄黑色的旗帜,正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