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朕也有些乏了。”她走回榻边,正要褪去龙袍。高阳连忙补充道。“陛下,睡素的!”武曌动作一顿,凤眸斜睨,没好气的道。“朕看起来……很饥渴吗?”高阳:“……”不敢说,不敢说。武曌轻哼一声,和衣躺下,背对着他:“闭眼。”“睡觉。”高阳松了口气,连忙闭上眼。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晨光透过窗棂,一丝丝洒入,照亮了御书房内浮动的微尘,但武曌不知道的是。昔日问政睢阳郡时,他曾以身入局,可主动挨了两鞭子,第一鞭子是为了苦肉计,借机发难,必须得挨,至于第二鞭子……嗯,乃是他主动要求的……“……”与此同时。长安城的暗处,几道黑影正在悄然聚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内,三个身着常服,面色阴鸷的男子正围坐在油灯旁。“陈平大人传信,东南蚝山、江南铁甲将军之事,已在两地爆发,眼下正是搅乱大乾民心的良机。”为首一人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叠写满字的纸页,继续道。“这是拟好的谣言,内容便是‘女子为帝,阴阳失调,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故天降灾祸,蚝山堵河道,铁甲食粮田’。”另一人接过,迅速浏览,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陈平大人此计甚毒,一旦传开,大乾民间必定心生恐慌,武曌威望必损。”“咱们何时散播?”“明日一早,趁早市人最多时,先在东西两市散播传言,随后派人混入茶楼酒肆,煽动议论,三日之内,我等必须要让‘天罚武曌’之说传遍长安!”几人相视冷笑,仿佛已见到了大乾民心惶惶,朝局动荡的景象。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谋的同一时间,礼部衙门内灯火通明。小鸢带着锦衣卫,已将高阳亲拟的《大乾报》头版头条送到。“传高相令,这两个标题,头版头条,明日一早,全城发售,不得有误!”“……”翌日。清晨。一大早。燕国密探们早早混入人群,正准备散播谣言,同时还有他们以重金收买的江湖之人。可他们还未开口,就听见满街报童清脆的吆喝声。“卖报卖报!”“《大乾报》头版头条——海中金现世!东南之地,有男子连食三月海中金,不育症痊愈,连生七子!”“江南爆发铁甲将军,乃天降祥瑞,有老农日啖三十,八十高龄健步如飞,下田如少年!”“什么?”“竟还有此事?”人群轰然聚集,争相抢购大乾报。那几名密探愣在原地,手中攥着写满谣言的纸页,眼睁睁看着百姓们眉飞色舞,议论纷纷。“老大,这什么情况?”“这不是灾害吗?为何成什么祥瑞了?”一人找到为首燕国密探,一脸懵逼的询问道。那为首的燕国密探也傻眼了,他看着沸腾的人群,心中闪过一抹浓郁的不祥预感。“你问我,我去问谁?”“不太对!”“查!”“以最快的速度,查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灾害变成了祥瑞?”“……”定国公府。高长文攥着刚送来的《大乾报》,眼睛瞪得滚圆,呼吸一阵急促。“海中金……连生七子……”“铁甲将军……八十岁下田……”“天下竟还有此事?”高长文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房门,朝着马厩冲去!“福伯,备马!”“本公子要去东南!!”“我要吃蚝!我要吃虾!我要生十个儿子!”他刚冲到前院,迎面撞上一人。高峰捂着裆部,脸色铁青,正被李氏搀扶着在院中散步。“孽畜!慌慌张张作甚!”高峰怒喝。高长文急声道:“爹!您看报纸没?海中金!铁甲将军!那是神物啊,儿子要去东南!”“去个屁!”“那玩意儿是你兄长用来破局的噱头,你居然还当真了?”高峰一瞪眼,嘴角抽搐的道。儿子与儿子之间,差距也太大了。这令他十分痛心!罢了!子不教,父之过!从今天开始,他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教导一下高长文!高长文一愣:“噱头?”高峰耐着性子,开口解释道。“你兄长什么德行,你不清楚?”“他说壮阳,你就信?他说能生七个儿子,你就真以为能生七个?”“这东西虽然味道不错,但这消息摆明了是炒作,是预热,是为了让长安那些纨绔以后能心甘情愿的掏银子!”“现在为父这么说,你可懂了?”高长文张了张嘴,有些迟疑的道。“爹,可是大乾报上说得有鼻子有眼……”“报纸是你兄长办的!”高峰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近乎咬着牙道。“这玩意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给我老实待在府里,哪都不准去!”高长文十分不甘心。那可是连生七个孩子啊!他研发出的神药,都没有这等功效,他正好去以身试药,搞不好还能造出神药,超过他兄长,名垂青史啊!“爹,可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孩儿说不定能造出神药,彻底超越兄长,令我定国公府光耀大乾!”“爹,你不要误我!”高峰:“……”他捂着裆部,忽然又觉得有些疼。罢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