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大厦天台的那场惊魂夜雨虽然过去了,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霾却并未散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焦灼气息。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鲜花混合的味道,护士们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橡胶轮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沈砚身穿便装,手里提着一篮水果,正站在一间特护病房的玻璃窗前。病床上,陈锋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胸口缠着绷带,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昨晚在天台的那场恶战,虽然他表现勇猛,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左腿骨折,三根肋骨断裂,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别看了,医生说至少要躺一个月。”沈砚推门走了进去,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关切。
“处长,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真的。”陈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这点伤对于我们来说算什么?以前在边境缉毒,肠子流出来了我不也照样追了那个毒贩三公里吗?”
“那是你命大。”沈砚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硬生生地按回了枕头上,“这次不一样。‘建筑师’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那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你现在的状态,上去就是送死。”
“可是……”陈锋还想争辩,却被沈砚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好好养伤,这是命令。”沈砚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病房里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医疗仪器,“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昨晚的袭击虽然被我们化解了,但‘建筑师’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打击。他就像是一个幽灵,隐藏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攻击。”
就在这时,沈砚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林瑶急促的声音:“沈砚,你在医院吗?快去看看那些医疗设备!监测数据显示,医院的内网流量正在出现异常波动!”
沈砚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看向床头的监护仪。
原本平稳跳动的绿色心率曲线,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紊乱起来。紧接着,那个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报警红灯急促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怎么回事?”陈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还没等沈砚反应过来,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医生!快来人啊!呼吸机停了!”
“输液泵怎么自己在加注药物?!快拔掉!”
“除颤仪漏电了!啊——!”
整个重症监护区瞬间炸了锅。沈砚冲出病房,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井然有序的医院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平日里救死扶伤的高科技医疗设备,此刻仿佛变成了索命的恶鬼。呼吸机突然停止供氧,甚至开始反向抽取病人肺部的空气;智能输液泵不受控制地将高浓度的药物注入病人体内;电动病床突然折叠,挤压着无法动弹的病人;甚至连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都在疯狂地吐出饮料罐,像炮弹一样砸向人群。
“所有电子设备都失控了!”沈砚对着耳麦大吼,“林瑶,切断电源!快!”
“没用的!这些设备都有内置电池和备用电源!”林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物联网攻击!敌人利用医院的智能物联网协议,直接劫持了每一台终端设备!这不是网络攻击,这是硬件底层的叛变!”
“该死!”沈砚一把扯掉陈锋床头监护仪的电源线,但屏幕依然亮着,上面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陈锋,拔掉身上所有的管子!快!”沈砚吼道。
陈锋虽然有伤,但反应极快,一把扯掉了手上的输液针头和身上的电极片。
“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去帮那些行动不便的病人!只救人,别管设备!”沈砚说完,转身冲向隔壁的病房。
那里住着一位刚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的老人。此刻,那台维持他生命的体外循环机正在发出恐怖的嗡鸣声,输血管里的血液正在倒流。
沈砚冲过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机器的控制面板。
“滋啦——”
火花四溅,机器冒出一股黑烟,终于停止了运转。沈砚迅速按压老人的胸口,进行人工心肺复苏。
“护士!拿手动呼吸气囊来!快!”
整个上午,京城的各大医院都陷入了同样的混乱之中。不仅仅是医院,银行的ATM机开始疯狂吞卡或随意吐钞,引发了街头的哄抢和骚乱;智能家居系统锁死了房门,将居民困在家里,或是将空调温度调至极限;甚至连路边的共享单车电子锁都全部失效,无法开锁。
这就是“建筑师”所说的“看不见的黑手”。他不需要炸弹,不需要枪炮,仅仅利用人们生活中最依赖的那些智能设备,就制造了一场席卷全城的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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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天盾”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原本代表城市各个系统的绿色模块已经全部变成了灰色或红色。这意味大部分基础设施已经瘫痪或处于不可控状态。
沈砚满身疲惫地走进指挥大厅,身上还沾着医院里蹭到的血迹。
“情况怎么样?”他问道。
林瑶坐在电脑前,双手抱头,头发凌乱,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听到沈砚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挫败感。
“我输了,沈砚。”林瑶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我找不到攻击源。或者说,到处都是攻击源。每一台联网的微波炉、每一块智能手表、每一个红绿灯,都在向外发送攻击代码。这是一场分布式的‘僵尸网络’攻击,敌人把整座城市的数亿个智能终端变成了他的武器。我根本无法逐一清除。”
沈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热传递给她一丝力量。
“这不是你的错。敌人蓄谋已久,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沈砚沉声说道,目光转向大屏幕,“但是,任何网络攻击都需要一个指挥中枢。即使是分布式攻击,也需要一个核心算法来协调这些僵尸节点。否则,它们只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