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贾蓝玉只觉一股极为凝聚且带着旋转撕扯之力的劲道透掌而来,瞬间破开了他掌上的柔劲,直冲经脉!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步,方才稳住,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而楚忌,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即站稳,显然内力更胜一筹。
“贾师弟,你的流云掌确实练得不错,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终是徒劳。”楚忌负手而立,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傲然。
高台上,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认为胜负已分。苏正风也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贾蓝玉擦去嘴角血迹,体内气血依旧翻涌不畅。他知道,单凭流云掌,确实难以抗衡已将梵净七绝练至第四绝的楚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还有最后一招,是他在修炼流云掌时,自己琢磨出的一式变招,融合了他对“外圆内方”的所有理解,从未在人前施展过。
“大师兄,再接我一掌!”
贾蓝玉低喝一声,再次揉身而上。这一次,他的掌法不再是纯粹的绵柔,而是在流转不息的云意之中,蕴含了一股即将爆发的、内敛至极的刚劲!他的掌势划出一道奇异的圆弧,仿佛囊括了周围的空间,将楚忌的气机隐隐牵制。
楚忌眉头一皱,感到一丝不同寻常,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冷笑一声,第五绝“崩山式”已然蓄势待发,准备以最强一击,彻底击垮贾蓝玉!
然而,就在贾蓝玉那蕴含所有精气神的一掌即将与楚忌石破天惊的“崩山式”对撞的刹那,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故发生了——
贾蓝玉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洗马老人那日蹲在马厩旁,无意识挥动刷子时,一个极其古怪而熟悉的起手动作!那个动作,与他此刻福至心灵酝酿的最后一掌,某个筋脉运转的细微之处,竟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不,不仅仅是共鸣!洗马老人那看似邋遢随意的动作,其内蕴的某种神韵,远远超越了他这自行琢磨的一掌,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
这一下的心神激荡,如同电光石火!他体内原本按照流云掌心法运转的内力,受这突如其来的“神韵”牵引,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循着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更为艰涩却也更为玄妙的路径,骤然加速!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贾蓝玉的掌心,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瞬间,竟有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一丝金色微光,一闪而逝!这光芒太淡,太短,甚至不如兵刃反射的阳光显眼,完全被两人激荡的掌风所掩盖。
但与之对应的,是他这一掌的威力,陡然提升了数成!掌风之中,除了流云掌的绵柔与他自身领悟的内敛刚劲之外,更平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却又沛莫能御的浩大意境!
“什么?!”楚忌脸色骤变,他感受到贾蓝玉这一掌的力量与意境竟在瞬间发生了质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那感觉,不像是一门中等门派的掌法,反倒像是……像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崩山式”的力道催至十成,硬撼而上!
“轰!!”
这一次的双掌交击,声如闷雷!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吹得近处弟子的衣袂猎猎作响!
一道身影踉跄着向后跌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一连退出七步,方才勉强站住,脸色一阵潮红,正是楚忌!
而贾蓝玉,虽然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行,却只滑出三步便稳住身形,虽然面色苍白,气息紊乱,但显然比楚忌要好上一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占据绝对上风的楚忌大师兄,竟然在最后一记对拼中,被贾蓝玉震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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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掌门苏正风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射出惊疑不定的光芒!不仅是他,刘松溪以及其他几位长老,也全都面露震惊之色!他们修为高深,感知远比弟子们敏锐,虽然没看清那丝金光,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贾蓝玉最后一掌中,那股迥异于梵净派武学、甚至迥异于他们所知任何一门派武学的……浩大气息!
楚忌稳住气息,脸上阵红阵白,惊怒、羞耻、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滔天的怒火与……一丝隐晦的贪婪。他死死地盯着贾蓝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贾蓝玉自己也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撼。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玄妙无比,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武学的至理,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体内那因内力岔道而带来的隐隐刺痛,提醒着他刚才并非幻觉。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台下终于有弟子回过神来,喃喃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场小比的决赛,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虽然贾蓝玉并未明确获胜,但他能与楚忌拼到如此地步,甚至在最后一刻隐隐占据上风,其表现,已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最终,经过长老们短暂的商议,考虑到楚忌毕竟修为更深,且贾蓝玉最后一掌来历存疑,七绝洞的参悟名额,还是给予了楚忌。
但这个结果,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一颗新星,以一种强势而神秘的姿态,在梵净派冉冉升起。而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关注,更多的猜测,以及……更多的暗流。
贾蓝玉沉浸在方才那玄妙一掌的余韵中,并未注意到,高台上,掌门苏正风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审视。更未注意到,人群中,楚忌那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嫉妒与杀意的眼神。
芥子之中,已纳须弥。微末之变,将引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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