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星”滑入叹息回廊的边界时,飞船内外的规则环境监测仪表开始疯狂跳动。
这里的规则结构不再是沉眠带那种相对稳定的“惰性”,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紊乱的“活跃”。空间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张,布满细微的褶皱和肉眼不可见的“涡流”。规则乱流如同无形的暗礁,稍有不慎就会让飞船的规则护盾过载,甚至直接撕碎船体。
“降低航速,百分之三十。”陈浪站在舰桥主控台前,双手扶着控制面板,监管者印记在胸口微微发光,帮助他更清晰地感知周围规则的“流向”。
“规则感应阵列全功率运行,提前标记乱流区域。引擎输出保持稳定,随时准备紧急规避。”
吕乐紧张地操作着,额头上渗出汗珠。他是经验丰富的舰长,但叹息回廊的凶名在外,即使有监管者印记的辅助,航行压力依然巨大。
小霜站在陈浪身边,冰蓝眼眸专注地望着前方主屏幕。她的感知方式不同,不是依赖仪器,而是通过血脉中流淌的规则共鸣。她能“听”到这片空间中,那些狂乱规则的“尖啸”与“呜咽”,像无数濒死生物的哀鸣——这也是“叹息回廊”名字的由来。
“左侧三十度,距离七百公里,有大规模规则涡旋形成,强度在快速提升。”小霜忽然指向屏幕一角。
几乎同时,飞船的探测阵列也发出了刺耳警报。
“规避!”陈浪下令。
“希望之星”的舰体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侧倾,主引擎喷口爆发出短促的强光,推动飞船擦着那道刚刚成型的、如同透明龙卷风般的规则涡旋边缘滑过。涡旋内部,混乱的规则力量互相撕扯,爆发出五颜六色的、致命的能量闪光。
船体剧烈颠簸,舷窗外光影狂乱闪烁。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八!部分外部传感器受损!”铁锈在下方武器控制台吼道。
“稳住。”陈浪声音沉稳,“继续前进,目标区域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按照清道夫给的坐标,还有大约十二小时航程,如果……如果路况一直这么差的话。”吕乐看着屏幕上曲折的、需要不断绕开乱流区的模拟航线,苦笑一声。
陈浪没说什么,只是更专注地感应着胸口的印记。那来自叹息回廊深处的、夹杂着杨坚气息的悸动,依然存在,而且似乎……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规则乱流。”小霜观察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虽然很混乱,但有些‘涡旋’或‘褶皱’的生成模式……有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或‘扰动’后留下的痕迹。”
“某种大型规则生物的巢穴?或者……人为活动的残留?”陈浪眼神微凝。
“都有可能。”小霜点头,“我的记忆碎片里,有些源初血脉确实拥有大规模改变局部规则环境的能力,尤其是在激烈战斗或进行某种仪式的时候。”
源初血脉的战斗残留?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这片区域在近期,确实发生过源初血脉之间(或与其他什么东西)的高烈度冲突。清道夫的情报,至少这部分可能是真的。
航行在高度紧张中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又遭遇了数次规则乱流和空间褶皱的突袭。有一次甚至差点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横贯数万公里的“规则断层”切成两半。靠着陈浪的印记预警和小霜的规则感知提前预判,加上吕乐高超的驾驶技术和“希望之星”改装后的优异机动性,他们才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
代价是飞船的护盾能量消耗过半,部分非关键系统出现了小故障,船员的神经也绷紧到了极限。
“老板,这样下去不行。”铁锈抹了把汗,“护盾撑不到目的地。需要找个地方临时休整,补充能量,至少让护盾回充一下。”
陈浪看着星图上那依旧漫长的、充满红**域(高危乱流)的航线,点了点头。“扫描附近,有没有相对稳定的区域,哪怕是小型的小行星带或者规则平静的‘气泡区’。”
探测阵列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在前方大约两小时航程处,存在一片规模不大的、规则相对平静的“孤岛区”。它像是混乱海洋中的一座小礁石,四周被狂乱的规则涡旋包围,但内部却诡异地保持着稳定。
“就那里。”陈浪拍板。
两小时后,“希望之星”如同穿过暴风雨的船只,艰难地驶入了那片“孤岛区”。
这里确实平静。空间褶皱平复,规则乱流减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中央漂浮着几块大小不一的、表面布满撞击坑的古老岩石,像是某个破碎星球留下的残骸。
“希望之星”停靠在最大的一块岩石背面,关闭了大部分非必要系统,启动能量回收和护盾回充程序。船员们得以暂时喘息。
陈浪和小霜则来到了观测甲板。
从这里看去,景象更加直观。他们所在的“孤岛”外面,是翻腾不休、色彩诡异的规则乱流,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变换形状的彩色漩涡墙,将他们包围在中心。光线在乱流中扭曲、折射,形成光怪陆离的幻象。
“这片稳定区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小霜伸出手,冰蓝的气息如同触角般延伸出去,感知着周围空间的规则结构,“边缘有非常细微的、人为梳理过的痕迹。虽然很古老,手法也很粗糙,像是匆忙间完成的,但确实是某种‘规则稳定场’的残留。”
“人为?”陈浪也尝试用印记感知,果然在“孤岛”边缘的规则结构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协调的、与周围混乱背景格格不入的“规整”线条。这些线条构成了一个简陋的、近似球形的“框架”,勉强维持着这片区域的稳定。
“会是谁?路过的源初血脉?还是清道夫以前设置的临时据点?”陈浪猜测。
“不清楚。但这种手法很原始,不像织梦者或者古仲裁者那种精密的风格。倒有点像是……”小霜蹙眉思索,“像是初学者,或者力量掌握不熟练的人,强行用自己的规则理解,去‘固定’一小片空间。”
力量掌握不熟练的源初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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