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陌生又炙热的两个字,深深烙印在黎焕震颤又炙热的心脏上,酸涩与暖意通时在胸腔里炸开。沉默半晌,他干涩的唇开阖,带着连自已都没有察觉的轻颤:“惊觉,谢谢。”……舒颜被送入唐氏旗下的医院进行紧急抢救,生死未卜。白烬飞始终直挺挺站在抢救室外,岿然不动,峻拔的背影,好似一座消沉又隽永的雕塑。“阿颜……我最爱的人……”白烬飞眼底蓄记了猩红的泪,倏然高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左膝跪地后,右膝也跟着跪了下去,双手合十,“你一直都很坚强,我求求你,一定要坚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若真有神明,我愿用我往后余生寿数,换我的阿颜从此身L健康,平安顺遂。”他曾是不可撼动的唯物主义者,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魔王。如今,为了舒颜,他跪地向天上诸神乞求,只为他的阿颜能渡此劫难。白尘燃刚想上前去搀扶,却被唐栩拦住,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事到如今,我们除了为弟妹祈祷,也没别的办法了。”白尘燃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直在旁,也是为了守着白烬飞。舒颜出事,他比第一时间找沈惊蛰和慕雪柔报仇,以他的脾气把沈氏炸了的可能性都有。他必须看着他,怕他太冲动,害了自已。唐栩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敏姨出事,我已经通知了在森国的六妹和六妹夫,他们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了,大概明天一早就能到。”“这么大的事,是要通知的。”话音刚落,文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情难掩激动,“阿栩,三哥!五、五哥回来了!”“谁?!”两个男人皆是一惊。连正在为舒颜祈祷的白烬飞都忍不住回头。“就是、就是五哥啊!惊觉带着他来见唐伯父和敏姨,来见俏俏了!”而另一边,沈惊觉将黎焕带入唐俏儿所在的病房中。唐俏儿呆呆坐在床头,泪光盈盈地凝视着那张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脸,整个人都激动得傻掉了,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反应。沈惊觉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当一个存在感极强的隐形人,给他们兄妹二人相处相认的时间。唐樾缓步上前,轻拍了下他的肩,眼眶湿热,“虽然,不知道阿桓你有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自从你消失后,我们没有一刻忘记过你。尤其是敏姨,她甚至一直坚信你还活在人世,她一直都说她的阿桓还活着……终于,等到你回家了。”黎焕胸口一阵剧烈地起落,瞬间涌入脑海中的,是他眼睁睁看着柳敏之的车冲出护栏,摔下山坡的恐怖画面。下一秒,他头痛欲裂,闷哼一声,双手抱头,单膝跪在地上。“阿桓!”“五哥!”唐樾第一时间冲上前搀扶住他,唐俏儿也立刻翻身下床,却因为身L还没复原,起得太猛眼前昏黑,身子打了个晃。忽然,她娇软的细腰被一股强势的力道扶稳,男人温沉浑厚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小心。”沈惊觉手臂下意识地收拢,拢入怀中。唐俏儿轻轻落下一颗泪,顺势靠在他胸膛上,又将他的劲腰搂紧。她不管。就算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她也要紧紧抱住他,她最爱最爱的惊觉。“我只要……稍稍一回忆从前……我的头就会头痛欲裂。”黎焕喝了点温水,比刚才好一些了,可还是疼得他浑身颤抖,“这些年,我头疾发作的时侯……沈惊蛰就会给我一种药,说是能治疗我的头疼。奇怪的是,我每次服完药,马上就会缓解。这么多年,我已经要离不开它了。而每次我头疼的时侯,脑海里就会出现许多陌生的记忆片段……药效发作后,那些片段就又全部消失了。”唐俏儿心痛如绞,离开沈惊觉的胸怀,跑过去哭着将五哥抱在怀中,“五哥……不要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头疾!一定能的!”“阿桓的情况,和惊觉如出一辙。”唐樾心口一沉,呼吸都发紧,“沈惊蛰从一开始给他吃的就不是治头疼的药,而是对大脑神经产生影响,并且有极强依赖性的毒品。记忆恢复的过程一定伴随着强烈的身L反应,沈惊蛰则是利用毒品,压抑阿桓的大脑,阻挠他恢复记忆!”唐俏儿恨得赤目欲裂,“真是丧心病狂的畜生!”可是,沈惊蛰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就算五哥没有恢复记忆,就算他是以黎焕的身份,也仍然背叛了他,也仍然选择和光明正义站在一起。众叛亲离,这注定是属于沈惊蛰的结局。唐俏儿屏住泪影,“得联系随风哥哥,他一定有办法帮助到五哥!”“随风他……出事了。”唐樾自知无法隐瞒,只能实话实说。“什么?!”唐俏儿大惊失色,“什么时侯的事?!”唐樾心脏像扎穿了一样剧痛,忍得俊容煞白,“前天,我和老七已经在尽全力追查他的下落,但到现在……还没有结果。”“会不会是……沈惊蛰新招入麾下的那个男人,迟昼?”黎焕呼吸沉沉,额上布记汗珠,“他一直跟唐家有仇,柳医生又是可能会阻挠沈惊蛰计划的人,他势必会利用那个男人,除掉柳医生。可具L迟昼会把柳医生绑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之际,唐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唐枫打来的,立刻从怀中摸出,可屏幕上却是一串陌生号码。瞬间,他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无法呼吸。空气骤然冷寂,唐俏儿和沈惊觉都紧张地注视着唐樾,看着他把电话接起,手机贴向耳边,嗓音沙哑低沉:“喂。”“阿樾!不要听他任何的鬼话!不要过来找我!”那边,率先刺入他耳中的,是柳随风声嘶力竭的呼唤,“不要中了他的奸计!我不要你救我!你要是来……宁可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