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江衍被拍得一激灵,困意散了大半,转头瞪他,“沈屿安,你手劲能不能轻点?”
陆烬的目光始终落在江衍身上,那人眼尾因困倦染开的红,像揉碎的胭脂晕在瓷白皮肤上,连说话都软了几分。
没等沈屿安把话接上,他已开口打断:“先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男人坐姿挺拔,黑色作战服的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下颌线绷得利落,却在看向江衍时,眼尾那点冷锐悄悄融了些。
江衍立刻点头附和,转身往卧室走时。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陆烬转头看向隼时雨,后者靠在沙发边,金长发搭在肩头,嘴角勾着看戏的笑,却在对上陆烬眼神时收了回去。
男人站起身时,肩背几乎挡住了半边灯光,黑色作战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时雨,你跟我来。”
隼时雨对着沈屿安抱歉地笑了笑,快步跟上陆烬。
进了卧室,门刚关上,陆烬已转过身,背光而立的身影更显挺拔,薄唇抿成冷硬的线:“你怎么会过去了?你这是连命令都不听了?”
隼时雨立刻收了神色,脊背绷得笔直:“我不能看着你们折在那儿。我承认是我的问题,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他对着他的队长敬了个礼:“队长!我愿意按照军法处置,但是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陆烬的目光落在他眼角的那道陈年旧伤上,又缓缓移回他脸上。
他盯着隼时雨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下不为例。”
“是!”隼时雨放下手。
陆烬此刻正抬手解作战服的袖口,小臂线条流畅而有力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连血管的走向都透着利落的美感。
“坐。”陆烬朝椅子抬了抬下巴,自己先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刚才在车里听了几句,该知道这次的事不简单。”
隼时雨拉过椅子坐下:“听了两耳朵,很棘手。”
“我先跟你说一下里面的情况吧。”陆烬说道。
外面正在升起的夕阳,让天光一点点大亮,把客厅的窗棂染成金黄色。
沈屿安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休息,大概是怕吵到江衍,他踮着脚从客厅走过。
暖光顺着阳台的缝隙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橙红也被暮色吞掉,客厅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某卧室才终于有了动静。
江衍睁开眼时,四肢百骸还带着酸痛。
这几天连轴转的奔波、神经高度紧绷的对峙,让他睡得格外沉。
光脑显示的现在已经快到下午六点了,胸腔里积压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
他起身走出卧室,客厅里的讨论声刚好传来。
陆烬、沈屿安、隼时雨三人围着茶桌站着,目光都落在一张泛黄的图纸上,气氛算不上轻松,却透着一股紧绷的默契。
陆烬抬眼看到他调笑了一句:“终于睡醒了啊?”
然后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看看这个。”
江衍走过去,认出这是建筑结构图。
纸张边缘发脆,线条却还清晰,显然有些年头了。
一旁的隼时雨立刻解释:“这是老陆今早绕到隔壁大楼摸出来的,你看,咱们现在待的这栋楼和隔壁是同期建的对称建筑,内部承重墙、通道、电梯井的位置,全是镜像对应的。”
陆烬的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20楼的位置,“上次他们就想把我们押去的就是20楼,他们十有八九被关在那儿。”
江衍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视线很快从20楼移开,落在图纸上方未标注用途的楼层。
最后转向没说话的沈屿安。
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担忧和焦虑,江衍语气放缓了些:“王教授必须救,但沈念欢那边……你得想清楚,晚上行动风险太大,我们未必有多余精力分神。”
沈屿安猛地抬头,眼神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只要有余力,就不能放着她不管。她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小姑娘。”
他说这话时,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沈念欢前几天的样子,递给他半块肉干时的腼腆、聊起喜欢的小说时眼里的光,那些鲜活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让他没法眼睁睁看着她陷在危险里。
江衍没再追问,他知道沈屿安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变,眼下更重要的是晚上的行动。
他转头看向陆烬,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计划安排好了吗?”
在他们四人里,陆烬是毫无疑问的行动核心。
论统筹规划,没人比他更能在混乱中抓准关键;论武力,上次面对异能者,他仅凭一把匕首就利落解决;论部署,他原本就是经常干这个,肯定更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