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伤口翻卷着,渗出的鲜血顺着肌肤滑落,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可皇帝却似全然不觉,反而越打越兴奋,挥鞭的速度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女人被咬得发白的唇间没有半声求饶,反而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江衍站在帷幕外,眉头微蹙,却不动声色。
一旁的姜公公最先发现了他,连忙上前躬身禀报:“启禀皇上,三皇子到了。”
皇帝挥鞭的动作骤然停住,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郁。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拽牲口般将那个女人拖了下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随后,皇帝缓缓转过身,将长鞭递给姜公公,目光如鹰隼般投向江衍。
“儿臣给父皇请安。”江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始终保持着几分警醒。
皇帝没有叫他起身,只是死死盯着他,突然从姜公公手中夺过长鞭,猛地挥出,狠狠抽在江衍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江衍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
可皇帝并未停手,又接连挥出几鞭,每一鞭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将他的衣袍撕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顺着衣摆滴落。
“知道错了吗?”皇帝将长鞭扔回给姜公公,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衍的额角渗出冷汗,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倒刺划过的地方更是疼得钻心。
但他强忍着痛楚,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皇帝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粗犷而刺耳,随后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江衍的后背上。
刚被鞭子抽过的伤口骤然受创,江衍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却还是咬牙稳住了身形,一声不吭。
“听说你前些日子跟冷宫里的人有联系,你想干什么?”皇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中满是审视。
江衍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敬,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父皇明鉴,儿臣此举,也是想帮您分担啊。”
“分担?”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伸手抓住江衍的头发,硬生生将他的头抬起,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嘲讽与警告:“皇位只会是太子的,跟你没有半分关系!别去做那些无用功,惹朕心烦,听懂了吗?”
头皮传来阵阵剧痛,后背上的伤口更是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强压下痛楚,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父皇明鉴,儿臣绝无半分不臣之心。只是儿臣近来想到一个法子,或许能为父皇解决眼下的困境。”
他知道,唯有抛出“解决困境”这个诱饵,才能暂时转移皇帝的注意力,也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哦?”皇帝眉峰微挑,眼中终于染上几分真切的兴味,攥着江衍头发的手缓缓松开。
他转身踱回上首的蟠龙御座,重重落座时,腰间玉带碰撞出清脆声响,却掩不住审视:“你说说看。”
江衍顺势将跪姿调整得愈发标准,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悄然按在膝头布料上,稳住因后背剧痛而微颤的身躯。
“父皇,如今外邦部族频频来犯,扰我边境安宁,”他声音沉稳,字句清晰,先将局势点破,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轻蔑,“可这群部族不过是些逐水草而居的肖小之徒,论国力、论礼制,怎配与我大胤相提并论?”
他刻意顿了顿,抛出早已斟酌好的对策:“儿臣以为,和亲能解的困局,没必要大动干戈。若为这点小事耗损兵力、劳烦百姓,反倒显得我大胤气量不足,折了国威。”
这话刚落,皇帝眼底便闪过一丝了然。
他手掌摩抚摸着御座扶手上的龙纹,心中自有盘算:膝下子嗣本就单薄,活下来的皇子只有大皇子、三皇子和六皇子三人;公主更是稀少,适龄婚嫁的早已许了世家勋贵,如今竟无一人可用。
此前外邦谈判时,偏又咬死了要皇帝嫡亲公主,不肯接受宗室女子,这事儿便一直僵着。
若不是江衍提起,他几乎要忘自己还有个被遗忘在冷宫里的六公主,此刻想来,倒像是老天送上门来的台阶。
只是一想到六公主的生母柳婕妤,皇帝眉峰便骤然拧紧。
“依你之见,该如何办?”皇帝的语气软了几分,不再是先前那般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征询的意味,态度已然松动。
江衍瞬间捕捉到这微妙的变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躬身回话,将对策拆解得更细:“公主自小享天下供养,危难时为国效力本是分内之事。可六公主这些年在冷宫,未曾受过半分供养,若直接派去和亲,难免落人口实,说父皇薄待女儿。”
他话锋一转,给出最妥帖的解决方案:“不如先将六公主过继到哪位娘娘名下,让她在宫中享月余供养,名正言顺后再议和亲之事。这样一来,外邦挑不出错处,朝中大臣也无话可说。”
顿了顿,他又补了关键一句,彻底打消皇帝的顾虑:“至于六公主的生母柳婕妤,眼下还杀不得。据儿臣所知,她们母女感情甚笃,只要把柳婕妤留在宫中拿捏着,还怕六公主不肯听话?父皇以为,此计可行否?”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江衍反复权衡后的结果。
他何尝不知用和亲换时间是险招,可眼下要救沈念欢与柳婕妤,这已是最快的法子。
他算得清楚,从谈妥和亲人选到筹备婚嫁,至少需要两月时间,这段日子,足够他再谋后计。
皇帝沉默着,殿内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他突然抬眼:“你为朕出了这么个主意,想让朕奖赏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