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同事露出担忧的神色也在旁连连点头,掏出纸巾想擦去江衍额角沁出的冷汗,被他轻轻转头避开。
“就是,你这孩子,别太犟了。”王教授的手轻轻覆在江衍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渗进来。
“李政把你交给我时,千叮万嘱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病倒了,我怎么跟他交代?”老人浑浊的眼底泛起心疼的涟漪,像极了父亲看着倔强的孩子。
江衍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记忆突然闪回导师临行前那个深夜,对方也是这样将手按在他后颈,语重心长地说“身体是科研的根基”。
胃部又是一阵翻涌,他终于松开攥紧的拳头,虚弱地点了点头。
王教授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手,“那你们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待两个男生匆匆离去,王教授又将江衍身旁的椅子拉过来,缓缓坐下:“小江,忍一忍,等药来了就好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再忙也要好好吃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里满是长辈的慈爱与担忧,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江衍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
一个小时后,饭局接近尾声。
饭桌上还飘着麻辣香锅的余味,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走!去ktv通宵!不唱到天亮不算完!”林小满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已经订好了豪华包厢。
“我就不去啦。”王教授笑着摘下眼镜擦拭,藏青色中山装口袋里还露出半截胃药包装,“你们年轻人玩,我这把老骨头可熬不了夜。”
他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江衍,目光扫过对方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小江,你也别硬撑,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江衍点点头,喉结动了动:“确实有点事,下次再陪大家疯。”
众人顿时发出失望的叹息,小陈甚至假装抹了把眼泪:“江哥你好狠心,没有你的《晴天》,我们的聚会都不完整了!”惹得哄笑声冲淡了遗憾。
走出饭店时,凌晨的冷风裹挟着烧烤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江衍望着同事们打打闹闹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旁慢悠悠走着的王教授:“您住得远吗?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老人摆了摆手,“地铁站就在前面,我坐两站就到。你自己小心点,要是胃还疼就去医院。”
与王教授分开后,江衍站在十字路口犹豫片刻,最终拐进了相反方向的小巷。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他盯着备忘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胃部突然又传来隐隐不适,他却抿紧嘴唇,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城西的天虞山半山腰上,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正穿着单薄的卫衣深夜爬山中。
虽然是晚上了,但依然还有熙熙攘攘的人为了能在清晨到达山顶看日出在爬山。
胃部的不适正在逐渐加强,江衍依然忍受这不适持续爬山,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按照他的计算,以现在这个速度他可以在太阳升起前半个小时到达山顶。
“你好,你没事吧?”在一旁上山的两个女生注意到了江衍越来越苍白的脸,上前询问。
江衍步伐不停,呼吸紊乱:“我没事,你们继续爬吧,我只是有点累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又狐疑的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最终还是没多嘴:“好吧,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不要逞强啊。”
江衍向他点头示意,目光却移向她们的右后方——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高大帅气的男人,明明已经到半山腰了,气息很稳也没流一滴汗,属实让人称奇。
只一眼他就移开了目光,继续前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风呼呼地掠过发梢,胃部翻涌的绞痛像被拧紧的发条,每走一步脚步都有点虚浮。
他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4:37分,指节在屏幕边缘捏出青白。
观景台还有3公里,按原定路线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必须冒险抄近道了。
江衍步伐一转朝着旁边的岔道去了。
碎石小道近乎垂直地隐入密林,潮湿的苔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小路上看不见人,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荒凉恐怖,就像是误入了什么恐怖游戏的场景。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江衍余光瞥见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男人正缓步上行。
他五官的轮廓分明而深邃,在月光下更显分明。气息丝毫不乱,仿佛爬山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他怎么走这边了?”江衍分出了两秒想了一下这个事情,脚下的脚步不停。
突然,一件冲锋衣从身后罩下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江衍猝不及防地踉跄半步,转身时撞进一片带着体温的阴影里,一瞬间一股清冽的薄荷味包围住了他。
男人光裸的臂膀擦过他的手背,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如同雕刻的产物。
黑色工字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胸膛,体表微微渗出一点薄汗,喉结微微滑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衍,眉眼锋利如刀,却带着几分戏谑:“再这么走下去,日出没看成,倒是能看场担架救援直播。”
江衍扒开挡住视线的布料:“我说了我没事。”他别开脸,声音却比想象中虚弱。
胃部的绞痛让他几乎站不稳,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
男人突然伸手,指尖擦过江衍汗湿的额发。
江衍本能地往后缩,却被对方温热的掌心按住后颈:“嘴硬的毛病得改改。”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江衍的视线落在对方转身时骤然绷紧的背部肌肉上,流畅而又有力量感。
下一秒,胸腔里的心跳声突然冲破耳膜——这频率显然偏离了静息状态的标准差,绝非海拔升高能解释的异常波动。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一旁的冲锋衣套上,带着体温的布料贴合皮肤时,山间的寒意像被代入负无穷的函数般迅速消散。
头顶的月光把清辉全撒在那个正看他穿外套的挺拔身影上,像是给对方的轮廓加了道绝对收敛的光环。
“胃药。”男人从兜里掏出白色药片和矿泉水,“我也有胃病,这是我的常备药,不嫌弃的话,你先缓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