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麦宁觉得陆平川生气了,本来想谢谢他的话也不敢说,那钱她也没看一眼,反正她哥肯定会要的。
陆平川岂止是生气。
他要气炸了。
什么眼光,她是瞎了吗?
部队里随便拎一个出来不比那软蛋强。
他怎么会觉得她单纯可爱?
他只觉得她可恨!
还有那人说的那些话,她听起来都不觉得刺耳吗?
他大手在水盆里搓的发红,眼尾染上狠意。
陈麦宁剥了颗奶糖放嘴里,她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看陆平川。
奶糖把她的脸撑得鼓鼓的,那双无辜的眼睛,敛着满足的光。
陆平川的余光不自觉的落在她脸上,心里的怨气忽然就没了。
就是个单纯的小傻子,她懂什么。
一颗奶糖就能高兴,完全没被刚才的事情影响,说明她根本就不在意那软蛋。
肯定是那人动用歪心思,骗了单纯小孩的东西吃,她没出过远门,见的人少,同情心不免多了些。
是他迁怒了,又不是她的错。
于是他擦了擦手,恢复了正常的声调,“走了,继续去村里转转。”
陈麦宁不知道他心里那扭来扭去的心思,只觉得对方心情好像又好了。
银铃般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陆平川,你刚才好厉害,一句话就把杨书珩吓瘫了。你奶糖哪里买的,真好吃,比县里的花生糖好吃多了。”
“喜欢?”他嘴角勾了个浅笑。
“好喜欢,我哥说我是吞金兽,只吃好的。”陈麦宁和他并排往外走着,街上又没有什么大人了。
陆平川唇角弯的更深,还算她有眼光。
不过,她也瞎了那么一回,陆平川嘴角绷直,又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又放冷气?
陈麦宁瞥了这男人一眼。
阴晴不定。
有毛病。
她又剥了颗糖,却忽然被一只手拦了下,“吃多了牙疼。”
“哼,我牙好着呢。糖不就是让人吃的。”
又一颗糖进了口。
没多久,陈麦宁在口袋里摸了摸。
吃完了!
陆平川眉毛拧在一起,他记得自己给她那一把糖至少8颗。
也就是说,她陪自己走了半个小时,吃了不下8颗糖。
原本还想回去把带来的两包糖全给她呢。
看来还是算了,每天最多给她5颗,不能再多了。
两人走着走着就偏离了村子,陆平川看着远处那草棚矮屋,压低了声音,
“我要进牛棚,你给我放风。”
“你进去干嘛?你可要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陈麦宁心里的警惕立马拉了起来。
“就去看看,不会做坏事,不会伤人。”绝对对得起这身绿军装。
陈麦宁轻点了下头,指了指一旁的大树,“我在树下等你。”
小姑娘往一旁的树根上一坐,白色娃娃领的衬衣外面是工装蓝的背带裤,长辫子不像别人一样辫的很紧,墨黑的头发里穿叉着粉色的丝带,松松的在辫尾系了个蝴蝶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把那人印在眼睛里了一样,随后几步闪进了牛棚里。
再等他出来时,树根上坐着的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