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在他们禹市南部山区有一个山头的住宅区。
传承已久的家族,繁枝拔节,人口众多。
到了这一代,直系已经只有盛屿一个子嗣。
车子一开到最中间的那座宅院,便有一排佣人上前候着,“少爷您回来了。”
世家大族蕴养的除了深厚的家族底蕴还有便是分明的固化的阶层。
盛屿自小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但与他的地位不匹配的是,近乎严苛的教育。
盛夫人是盛老夫人选定的儿媳妇,上位之后却不得盛父和盛老爷子喜欢,自然在家族立足艰难。
年幼的盛屿在听到别人议论母亲时,总会像只愤怒的小兽一样冲上去。
但盛屿得到的不是母亲的夸奖,几乎每次都是千篇一律的指责。
“要你有什么用,如果你再优秀一点,我在这个家也不至于被人瞧不起。”
“别人说几句嘴就让他们去说,难道你还能把所有的人都打一顿?”
“你要争气,为什么要打人?”
“你是个暴力狂吗?”
“别人都在背后怎么嘲笑我,说我教子无方。你是我唯一的指望,别给我惹事,你应该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将来才能接手盛家的一切。”
“你要是再控制不住自己,就别再认我这个母亲。”
诸如此类的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盛父更是直接责罚,跪祠堂,受家法。
他是唯一的盛家嫡支,所以他应该理智,冷静,绝对不能是个冲动的莽夫。
他应该比所有的孩子都优秀。
早5点至晚11点,他需要一刻不停的学习学习学习。
再后来盛屿长大了,课业里多了拳击课,他在拳击运动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长大了,已经可以做到面对盛夫人毫无表情,也可以无视盛家的一切与之决裂。
可惜,他比赛的对手用了违禁品,那场比赛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赛,他不后悔一拳打碎对方的喉骨。
也不后悔面对裁判的侮辱性话语失控的把对方摁住。
本就是和他格格不入的世界。
一个在他看来虚幻至极的世界。
他不后悔。
可能因为如此,他才幸运的遇到了他的一生所爱。
正厅内,昆仑墨玉铺就的地砖,泛着幽幽的冷光。
穹顶高悬着九盏九龙戏珠琉璃宫灯,将整座厅浸染的金碧辉煌。
他的母亲正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看到他时,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像个端庄的假人。
“去将祖父请来。”他吩咐一旁的管家。
盛夫人愤怒于他对自己的无视,尤其是上午还在陈麦宁那里受了气,忍不住责问,“你的教养呢?”
“我的教养在哪里不应该问母亲您吗?”
“谁允许你插手我的感情的,这就是母亲您的教养?
”
他只要一想到陈麦宁那双红了眼眶的眸子,就恨不得将这盛家付之一炬。
谁允许的!
他渴求的爱人,他恨不得跪下求她永远爱他的爱人。
他眼里带着极致的愤怒,攥紧的指节发出咯吱的响声,上臂的肌肉微微隆起。
这是他在拳击赛场上,要进攻的前奏。
“一个小花店的老板,她配不上你。盛屿,你应该娶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