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嘴里。“烟嗓虽然酷,但以后老了咳嗽起来像拉风箱,这橘子甜,润润喉。”林欣嚼着橘子,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事儿精。”没过几天,隔壁的混混来找茬,听说手里都抄着家伙。林欣一听就炸了,抄起钢管就要往外冲。“敢欺负我的人?老娘废了他们。”小弟们热血沸腾,也要跟着冲。我一把拉住林欣的胳膊。“松手。”林欣回头瞪我,“别劝我当缩头乌龟,我不吃这一套。”“谁让你当乌龟了?”我迅速从床底翻出一卷胶带。“把这个缠手臂上,挡刀用的,还有这个”我把一包用来做饭的辣椒面塞进她兜里。“要是打不过就撒眼睛,咱们是混的,又不是比武招亲。”“赢了就行,别傻乎乎硬扛。”周围的小弟看傻了。几秒后,林欣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揉乱了我的头发。“行啊刘榆,够阴,够损,这性格,对我胃口!”林欣大获全胜。她毫发无伤地回来,兴奋地搂着我的脖子喊我军师。我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默默拿出红药水,给她擦拭手背上的擦伤。“疼吗?”我轻轻吹着气。林欣愣住了。“这点伤算个屁。”她满不在乎,但眼神却柔和下来,从小到大,没人让她爱自己。她爸妈早就离了,把她当皮球踢。她是野蛮生长的杂草,只要活着就行,没人问她疼不疼。“还是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好。”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直到那个黄昏。放学路上,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路口。车上跨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斯斯文文的。他单脚撑地,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刘宁,也是我爸。未来会把烟头烫在我妈身上,拿着菜刀追她三条街,喝醉了就把家里砸得稀巴烂的男人。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林欣停下了脚步。她吹了声口哨,原本是想调戏一下这个书呆子。刘宁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欣身上。“同学,请问图书馆怎么走?”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和我们这群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完全不同。林欣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她从小缺爱、见惯了粗鲁暴力的野草,受不了这种温水似的文明人。“往往东走。”林欣结巴了。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烟藏到身后,甚至还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那一刻,我听到了地狱大门开启的声音。我猛地冲过去,挡在林欣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刘宁。“不知道,滚。”刘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小妹妹,火气不要这么大。”他深深看了林欣一眼,骑上车走了。林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刘榆,你刚才干嘛那么凶?”她推了我一把,语气责怪,“人家挺有礼貌的。”我转过身,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林欣,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他会杀了你的。”林欣皱了皱眉:“哪有那么邪乎?”刘宁开始追求林欣。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很俗套。但在这个时代的职高,这种文艺范的追求对林欣这种大姐大来说,是降维打击。他会在林欣的机车把手上挂一袋热牛奶。会写酸掉牙的情书,塞进林欣的头盔里。信纸是粉红色的,还喷了香水。“欣,你是带刺的玫瑰,但我愿做流血的园丁。”我看着林欣捧着那封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直犯恶心。我开始疯狂搞破坏。刘宁送的花,我转头就扔进垃圾桶。刘宁送的牛奶,我自己喝了,然后告诉林欣是过期的。我在林欣耳边念叨:“这种小白脸最靠不住,看着斯文,其实一肚子坏水。”林欣一开始还觉得我在耍小性子,无奈又纵容。“刘榆,你是不是嫉妒姐有人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