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个时辰,已到酉时三刻。苏兮手臂支着,下巴放在上面,等人等得百无聊赖,实在是有些困倦,刚要张嘴打哈欠。就见到皇太孙蹑手蹑脚的踱步走过来,他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小心翼翼,好像是生怕惊醒谁一样。就在他伸出手,正要拿旁边的小碗时——“小皇孙,干什么呢?”苏兮睁开眼睛,缓缓地问他。“没干什么。”皇太孙摇摇头,伸出一双小手,对她说,“我已经洗过手啦,等一下等父王到,我就可以吃茶冻了!”苏兮点点头。“咳咳。”萧瑾瑜咳嗽一声,似乎是要引起谁的注意。“过两天你去苏记。”苏兮有些哭笑不得,没办法,为了哄孩子,什么东西都得哄孩子让路,“正好到时候要上新品,你可以尝尝。”萧瑾瑜得到这样一句回复,“矜持”地颔首应下来。“漂亮小娘子,我也要尝尝!”皇太孙说着,就把小脑袋往她肩窝里送,小脸在她身上蹭了蹭,讨好地说。苏兮还是有一些理智存在的。之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敢把他往闹市区带,现在既然知道他的身份,这种事还事少作为妙。“好说好说。”她决定先敷衍着。皇太孙年纪尚小,并不知道还有敷衍这件事,就以为这件事已经决定,就忙说:“那漂亮小娘子过两日什么时辰去接我?”苏兮:“……”她看向萧瑾瑜。“宝奴。”萧瑾瑜对皇太孙说,“太子妃娘娘马上到了。”有句话叫做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苏兮就看到一个貌美的女子,如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她的憔悴肉眼可见,但是此时严重的欢喜却要溢出来。“宝奴!”她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皇太孙。皇太孙看到她,连忙迈起小短腿跑过去:“母妃!”这一声“母妃”出来,太子妃立刻泪如雨下,将小小的人儿紧紧地紧紧地搂入自己的怀中。“宝奴!母妃的宝奴!”她哽咽的说着,几乎要泣不成声。皇太孙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的搂着太子妃。“宝奴!以后再也不能乱跑了,不能让母非找不到你知道吗?”太子妃用额头紧紧地贴着皇太孙的额头,声音温柔如水。皇太孙懵懂地点点头。等激动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太子妃接过手帕,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看像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苏兮:“平康乡君,是你救了宝奴!”苏兮早在太子妃如一阵风,进来时就已经不困了,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会儿听到她的感谢,实在是有一些受之有愧。“太子妃娘娘,是这样……”她将那一天怎么捡到小孩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也把报案的事儿从头说一遍。最后非常不好意思的对太子妃说:“实在是没想到宝…奴是皇太孙,是不小心走丢的,早知道的话一定会尽早地跟官府报案。”“平康乡君不必客气,若不是你心善,宝奴误入他人府邸,岂会有好的结果。”太子妃此话绝非是虚言。刚才一进来时,她便看到了宝奴身上的衣衫。那绝对是新做的衣服,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孩童,能够做到如此的友善,且如此的周全(指报案)绝对值得她说一句感谢。“平康乡君的恩德,我与太子殿下定当记在心中。”太子妃还是考虑得很周全。毕竟霍渊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并没有说出类似于承诺这样的话语。“太子妃不必多礼。”苏兮看着圆鼓鼓的皇太孙,嘴角微微翘了翘说,“小太孙子两人也帮了我许多忙,小太孙现在能够平安的回到太子府,就已经足够了。”太子妃莞尔。结果还没有等她继续说话,就看到刚才还贴在她怀里的皇太孙,此时正凑着脸把脸蛋往苏兮手中送。“漂亮小娘子,母妃已经来了,可以吃茶冻了。”皇太孙用小脸蛋蹭苏兮的手,奶乎乎的撒娇。柔软的脸蛋贴到手上,苏兮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捏完后才意识到些什么,赶忙抬起头。于是就对上太子妃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和再体贴不过的语气:“从未见过宝奴如此喜欢一个人,想来是平康乡君心善人美,不只是宝奴就连本宫也想靠近乡君呢。”苏兮何曾听过如此温柔的话语,一下子就陷入了温柔乡,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客气地说:“太子妃谬赞,臣女不敢当。”“宝奴,母妃说得有没有错?”太子妃问皇太孙。皇太孙仰起小脑袋瓜,看看太子妃,又看看桌上那晶莹剔透引人垂涎的龙井茶冻,点点头,看向苏兮说:“漂亮小娘子,可以吃了吗?”苏兮笑眯眯眼:“要问太子妃娘娘允许不允许。”太子妃经历丢孩子一事,心里头柔软的不行,自然是什么都依了他的。皇太孙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茶冻。龙井的茶冻,做出来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黄绿色,通透又澄澈,整体宛如一汪春水凝聚在瓷碗之中。一共带过来两份茶冻,其中一份给皇太孙,另一份自然给的是太子妃。太子妃近日哭得太多,嗓子也的确疼痛,听说这是龙井做的茶冻,就想润润嗓子,也就没有推脱。她凑近轻嗅,就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沁人心脾,这是龙井特有的清香。“明前龙井吗?”她问。苏兮轻轻颔首:“太子妃好眼力,正式明前龙井。”太子妃静静一笑,然后剜起一块放入口中。入口的一刹那,先是凉意在舌尖绽放之后才是茶味徐徐的延伸。口感嫩滑,犹如凝脂,丝滑又仿如绸缎,甘甜却不浓烈,与茶香融合的恰当好处。“好味!”“漂亮小娘子,实在太好吃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苏兮正要谦虚一下,就看到圆鼓鼓的皇太孙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小娘子,能不能做宝奴娘子?”苏兮:“啊?”她这边还是一脸懵。萧瑾瑜那边确实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义正言辞的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