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将棺材盖合上。
忽然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珠斜向一旁的暗影,枯枝般的手腕一抖——
“嗖!”
一枚铜钱破空而出,钉入黑暗,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谁在那儿?给我滚出来!”
阴影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黑发少女执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银发少女指尖捻着一支立香,唇角含笑。
老头眯眼打量白璃腰间的斩妖剑,竟不惊慌,反而咧嘴一笑:“钦天监?”
他语气熟稔,仿佛早与夜游巡打过交道,“放心,老汉懂规矩,既然被你给逮到了。”
他拍了拍棺材:“里头的男娃由我们安排,女童则全部给你们钦天监送去,大家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弟兄们都还在前头等着我呢,没其他事的话,老汉就告辞了。”
说着便要拽动驴车,车前却蓦地浮起一道影影绰绰的香火屏障。
“我们可没说过让你走吧。”银发少女笑脸盈盈。
老头脸色一沉:“钦天监现在连人事儿都管?”
“你刚才的话是说女童都是送给钦天监的?”
“不然呢?”老头嗤笑,以为她在装糊涂,“你们自己人干的事,反倒问我?”
他甩动缰绳。
“少废话,撤了香火!”
“撤香火可以,人留下。”
“这么说你这小娘子是存心刁难我们‘三门’咯?”老头阴恻恻地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钦天监底下的夜游巡各个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
有的嫉恶如仇,有的杀人如麻,大多数都冷漠异常。
老头也拿不准眼前这位黑发游巡究竟是什么性格,但从眼下来看该是不能善终了。
见白璃沉默,他认命般叹口气:“好!还给你就是——”
说完,他便将棺材盖一合,布幔将整口黑棺罩住。
“接好咯!”
布幔翻卷的刹那,整口棺材竟如纸鸢般朝姜玉婵砸来!
白璃眉头一皱,抬手去接。
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
砰!——
布幔炸开漫天白雾,遮天蔽日。
“风来!”
狂风平地而起,将白雾席卷着向山间飞去。
只见那槐树下,老头佝偻的身躯已扛起棺材,袖中甩出一根麻绳抛向夜空。
那绳索如有灵性,笔直悬于天际,他拽绳一跃,竟腾空而起!
两下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云中,仿佛上了天宫。
“神仙索?”
白璃在前世的影视剧中见过这种把戏。
“腾挪道法而已。”
姜玉婵道,这种道法她在玄真观的记载中看到过,是西域传过来的一种法门,后来被‘杂把戏’的学了去。
并非随手便能施展,需要提前布置抛绳点和落地点,而且距离不会太远。
灰蒙蒙的双眼‘看’向周围,很快锁定了一处灵力波动。
“在那边!”
白璃将她抱起,脚下一点便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