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世界。
终南山藏兵谷,因李长庚的降临与袁天罡的决断,这台沉寂了数百年的暗面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无数加密的信鸽、经过特殊训练的猎鹰、以及借助水道、密道传递的讯息,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藏兵谷为中心,向着整个中原乃至周边势力辐射开去。
“天罗”计划启动!这是不良人成立三百年来,最高级别、最大规模的动员令。
各地潜伏的不良人暗子纷纷被激活。他们可能是某个藩镇节度使府中的低级官吏,可能是青楼酒肆中迎来送往的老板娘,可能是走街串巷的货郎,甚至可能是某个寺庙中看似昏聩的老僧。此刻,他们都收到了来自总舵的绝密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搜集所在地的一切军政情报、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山川地形、民心向背!
袁天罡坐镇总舵,面前巨大的沙盘上,开始被密密麻麻的标识所覆盖。各地传回的情报经过汇总分析,天下大势如同一幅清晰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梁王朱温虽篡唐称帝,建都汴梁,但其内部骄奢淫逸,诸子争权,功臣猜忌,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晋王李克用盘踞太原,沙陀铁骑骁勇,与朱温势同水火。岐王李茂贞据守凤翔,野心勃勃,左右逢源。蜀王王建偏安一隅,富庶却无大志。其余如吴王杨行密、楚王马殷等,皆拥兵自重,观望风向。
江湖之中,玄冥教依附朱温,势力庞大,高手如云,但其内部孟婆、冥帝、鬼王等派系倾轧严重。通文馆效忠晋王李克用,十三太保名震天下,尤其李存孝勇冠三军。幻音坊为岐王李茂贞麾下,以女子为主,擅长音律幻术,情报能力出众。天师府避世龙虎山,态度暧昧。万毒窟、十二峒盘踞苗疆,神秘莫测。漠北契丹,则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下牧马。
袁天罡将整理好的情报,每日呈报给居于山谷深处一座简单木屋内的李长庚。
李长庚(投影)翻阅着这些情报,神色始终平静。这些在袁天罡看来错综复杂、足以令任何枭雄头疼的乱局,在他眼中,却不过是稍微复杂一点的棋盘。经历过明末全球征伐、调度百万大军、碾压无数文明的他,处理这种局面的视角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
“朱温内部不稳,可派能言善辩之士,携重金,离间其君臣父子。”
“李克用与朱温乃死敌,暂时可示之以弱,甚至暗中提供些许朱温军情,令其互相消耗。”
“李茂贞首鼠两端,可许以虚名重利,暂且稳住,待收拾完朱温再图之。”
“玄冥教……一群魑魅魍魉,内部矛盾可利用。列出其各地分舵位置及主要负责人。”
“通文馆十三太保,可有其性格癖好、武功弱点之详细情报?”
“契丹……跳梁小丑,待中原平定,朕亲去一趟漠北便是。”
李长庚的指令清晰而冷酷,直指各方势力最脆弱的命门。他并非事必躬亲,而是给出战略方向,具体执行则完全交给袁天罡和不良人去办。他更像是一个高踞云端的执棋者,落子布局,俯瞰全局。
袁天罡越是执行这些命令,心中越是凛然和敬畏。这位天外陛下的手段,狠辣、精准、高效,完全超乎想象,仿佛对人性、对权力争斗有着本质的洞察。许多他之前未曾留意或觉得无用的细节,在李长庚的点拨下,都化为了足以撬动局势的支点。
短短半月时间,不良人这台机器在李长庚的意志驱动下,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汴梁城中,关于朱温之子朱友珪欲弑父夺位的流言悄然蔓延,引得朱温疑心大作,父子关系骤然紧张。
太原府内,一份“无意中”泄露的梁军边防图被送至李克用案头,其真实性经过验证后,令晋军如获至宝,加紧备战。
凤翔府外,岐王李茂贞收到了“大唐皇室秘藏”的线索和“未来共分天下”的许诺,虽将信将疑,但扩张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缓。
玄冥教各地分舵接连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几位实权人物离奇死亡,线索却隐隐指向总舵内部的权力倾轧,孟婆与冥帝朱友珪之间的矛盾迅速激化。
通文馆十三太保中的几人,则“巧合”地遇到了能投其所好(美色、珍宝、武学秘籍)的神秘人……
天下这潭浑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剧烈搅动起来。各方势力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却又找不到源头。乱世的车轮,似乎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偏离了原有的轨迹,驶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终南山上,李长庚负手而立,神识感知着中原大地上那因他的意志而愈发混乱和躁动的“气”。这股混乱之中,孕育着新的秩序,而秩序的制定者,将是他。
袁天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禀报:“陛下,根据各地情报,梁晋之间大战一触即发。朱温疑心日重,已调其养子朱友文率精锐逼近太原。李克用亦集结大军,以其义子李存孝为先锋。此战若启,必是两虎相争,不死不休。”
“善。”李长庚淡淡开口,“令我们在两地的人,继续添柴加火。朕要看到的,不只是两虎相争,而是两败俱伤。”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苗疆万毒窟、十二峒,地处偏远,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朕不欲在中原未定前,后方有失。袁天罡,你亲自去一趟。朕予你一道符印,可调集方圆百里之地煞之气,助你行事。能招抚便招抚,若有不从……”
李长庚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没入袁天罡体内。袁天罡只觉得一股精纯而恐怖的煞气瞬间融入自身神霄内力之中,使得他的内力性质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充满了侵蚀与毁灭的气息,威力何止倍增!甚至他停滞了百年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袁天罡心中骇然,更是激动不已,深深跪拜:“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他此刻再无半分疑虑,唯有死心塌地的效忠。这位陛下,不仅有无上的力量,更有轻易赐予他人造化之能!
看着袁天罡消失在山道上的背影,李长庚目光幽深。处理苗疆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要在这梁晋大战的废墟上,真正竖起自己的旗帜了。
“乱世,当用重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他低声自语,识海中的煞神符种微微跳动,似乎对此界的混乱与煞气极为满意。
洪荒本体那边,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随着对此界干预的加深,那股反馈的力量虽然依旧细微,却变得更加持续和清晰,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滋养着炼神返虚后期的修为。
而在不良人世界的暗面,一场由天外降临者主导的风暴,已然开始席卷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