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普通游客一样,在一家面包店橱窗前驻足,欣赏着里面精致的糕点,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身后流动的人群。
三个。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看报纸的中年男人站在街对面的公交站台,视线似乎总不经意扫过这边。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婴儿车遮挡了部分视线,但她行走的路线和停顿的节奏略显刻意。
还有一个戴着耳机、滑着滑板的少年,在不远处的广场上绕圈,速度时快时慢,目光却很少离开孙天河所在的方向。
“军方的影子?还是梅组织的爪牙?”
孙天河心中盘算。
风格更像是前者,训练有素但缺乏真正的杀意,以监视为主。
后者通常更直接、更暴戾。
他需要确认,也需要摆脱。
圣图安市场的行动不容有失,不能带着尾巴去接触“老瘸腿”。
孙天河拐进一条相对狭窄、遍布精品店和咖啡馆的小街。
午后的阳光被两旁建筑的阴影切割,街道明暗交错。
他加快步伐,瞬间拉开了与跟踪者的距离,然后一闪身,钻进了一家挂着“私人定制香水”招牌的小店。
店内光线幽暗,香气馥郁。
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气质优雅的老夫人抬起头,微笑道:“欢迎光临,先生,需要我为您介绍……”
“抱歉,借用一下后门。”
孙天河语速很快,但语气礼貌,同时将一张一百欧元的钞票轻轻放在柜台上,“有人不太礼貌地跟着我。”
老夫人目光扫过钞票,又看了看孙天河的眼睛,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绒布门帘。
“穿过调配室,右手边。”
“多谢。”
孙天河点头,身形如风般掠入帘后。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那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有些匆忙地出现在店门口,朝里张望。
老夫人已经恢复了低头看书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孙天河穿过满是瓶瓶罐罐和奇异香料的调配室,果然看到一扇绿色的后门。
他推门而出,是一条更窄的、堆放着几个垃圾桶的后巷。
他毫不迟疑,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灵猿般攀上防火梯,几个起落便到了旁边一栋四层公寓楼的楼顶。
巴黎老城区的屋顶是一片连绵的灰蓝色海洋,烟囱、天窗、太阳能板构成复杂的地形。
孙天河伏低身体,气息完美收敛,如同融入了屋顶的阴影之中。
他耐心等待着。
不到一分钟,那个滑滑板的少年和看报纸的风衣男先后出现在后巷口,两人快速交流了几句手势,风衣男对着衣领低声说了什么。
然后两人分散开,开始在附近搜索。少年甚至试图也攀上防火梯。
是时候了。
孙天河没有选择直接冲突。
他从楼顶另一侧轻盈跃下,落在一处僻静的小庭院里,然后迅速穿过庭院,从另一条街走出。他招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去蒙马特高地,圣心堂。”
他随意报了个旅游景点。
出租车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