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顾朝的目光不自觉停在一家店铺上。柜台售卖着玉佩,雕刻着精美的纹路,还系着红绳。神差鬼使间,顾朝买下玉佩,想着日后祭奠在南锦的墓前。“恢复得不错,等明日我来换药。”南锦接过碗,躺在草席上的士兵坐起身,望着包扎好的胳膊,犹豫开口:“南大夫,我的手还能好吗?”望着男人神情间的担忧,南锦认真道:“放心,只要每日服药,很快就能恢复如初。”“那就好,万一手动不了了,我回家就没法为夫人挽发髻了。”男人憨厚的脸庞露出难为情的笑。“谢谢你,南大夫,你真不愧是柳神医的徒弟。”南锦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待在军营的这些天,从来都是饥一顿饱一顿。侯府养尊处优的大奶奶,来军营啃馒头烂白菜,起先她也掉过眼泪,苦得难以忍受。可当前一天还打趣她的将士,后一天就浑身是血地被人扛进帐篷时,她彻底打消了走的念头,坚定地以军医的身份留下至今。“锦儿!”南舒急切的声音响起,他背着昏迷不醒的男子,闯入帐中:“快来看看,他要不行了。”男子是南疆面孔,胸前后背满是刀伤,将人抬进来时,他手中还紧握着半截断剑。待南锦协助哥哥让他躺下时,男子只剩一口气,不断呢喃着破碎的字句。南锦没管他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地脱掉他衣物,动手给他上药。他伤得太重,好在南锦贴身的香囊内,装了几颗师傅给的药丸,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将药丸塞入男子口中,南锦想往他刀伤处涂抹药粉时,男子突兀握住了她的手腕。“南疆,有我们的布防图,是顾朝,他点燃刑城的粮仓,断了玄甲军的后路。”顾朝。南锦没想过,她会在男子口中听到前任夫君的名字。父亲葬身沙场,顾朝独自提着南疆将领头颅回到华朝时,皇上曾亲口夸过:“顾侯爷当真是我朝第一武将。”第一武将。他手中的那颗头颅,当真是他亲手砍下的吗?还是,用华朝的城池,用城内的百姓换来的?男子气息微弱,南锦强忍着悲怆,紧握着他的手道:“我在听。”听到回应时,他瞳孔聚焦,胸膛起伏得厉害,掌心渗出薄薄的一层汗。“南疆的五十万精兵就快到刑城,让南将军上报朝廷,去叫,援军。。。。。。”他力气很大,捏得南锦手腕阵阵钻心的痛楚。可南锦并未挣脱,反而俯身贴近他耳侧,耐心听完后,方才无比坚定地说道:“你冒死传回的消息,南将军听见了。”“我们会即刻上报朝廷,让他们出兵援助,绝不让南疆的鬣狗进入西庐。”西庐是临近刑城的华朝要地,易守难攻,南疆入侵的军队始终止步于此。镇守边境的父亲同玄甲军丧命后,刑城失守,若他们再一举攻入西庐,后果将不堪设想。男子的手终于松开了,南锦替他擦拭去脸上的血污,将银针经火烛烤过后,动手为他缝合伤痕。“他说什么?”南舒焦虑地问道,南锦微微皱眉,将他的话完整地复述后,顿了顿开口道:“顾朝带回侯府的苏姨娘,言谈举止也有些…不同常人,应该是她救了顾朝,然后替顾朝同南疆牵了线。”“明白了,我现在就派人上奏朝廷,至于顾朝所为,我也会一并禀告。”南舒眸间闪着寒光,皮笑肉不笑道:“到时候,估计皇上还会再让他上一次战场,然后。。。。。。”让他永远都回不去。哥哥未说完的话,南锦心知肚明。自跪在雪地求药不成,顾老太太的病情每况愈下。嬷嬷整日烧香拜佛,只为求顾老太太能多活一阵子。“顾哥哥,你说,我们给他起什么名字好?”苏念生下孩子后,就整日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可铺子的收入远远维持不了侯府往日的体面,顾朝甚至偶尔能听见佣人窃窃私语:“侯府的境况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等到下个月,不会连我们的俸禄都发不出来吧?”“连老太太的药钱都快付不起了,哪会顾得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