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眼神渐亮,一个念头如同破土春笋般在心头滋生。“他能如此,我为何不能?”“李绝父子之所以能为恶,倚仗的便是其背后落霞宗的势力和对金平县的绝对掌控。”“他们对凡人生杀予夺,正因凡人无力反抗,亦无人能将他们的罪证公之于众,更无人能串联起那些受尽压迫的力量。”他想到了惨死的父母,想到了老吴,想到了自尽的段小梅,还有矿洞里堆积的白骨,码头边哀嚎的苦力……那些被仙师视为蝼蚁、随意践踏的凡人,“仙凡之别,如同天堑……但蝼蚁聚沙,亦能成塔!”王沐猛地站起身,洞外,夕阳的余晖将远山染上了一层血色,如同他心中那不曾熄灭的仇恨之火。他望向金平县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李绝,你依靠着落霞宗的权势,耳目通天,掌控着金平县的一切。”“那我,便从这凡尘俗世中,织就一张你们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孔不入的网!”终有一天,我王沐…终将亲手将你李家埋葬!若是落霞宗阻我,我便覆灭了落霞宗,若是天要阻我,那我…就荡平这天!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那些受尽欺压的矿工、码头力夫、商铺伙计、乃至不得志的小吏……们地位卑微,无人留意,却遍布城池乡野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能看到、听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不屑一顾、却也永远不会知道的消息。”王沐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找到了另一条复仇之路。“我不需要他们去拼杀,只需将他们所见所闻,汇集起来。”“谁家修士出了门,去了何处?何处新来了陌生面孔?县衙里又有何新的告示法令?哪家又受了盘剥,苦不堪言?”“这些琐碎消息,单看起来毫无价值,但若汇聚起来,抽丝剥茧,便能设计和布置出绝杀之局!”他想到了老渔夫王有全,想到了码头那些曾与他一同扛包、暗中咒骂监工的苦力。这些人,或许都能成为他的眼,他的耳。“建立一个势力……不,或许最初只是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系点。”“不需名号,不需固定地点,只需几个绝对可靠的核心之人,通过他们,像蛛网般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用银钱,用报仇的希望,用挣脱这苦难命运的承诺,将他们松散地联结起来。”王沐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山风灌入肺腑,却让他头脑愈发清明。念头既定,王沐霍然起身,眼中再无迷茫,唯有冰冷的锐光。这第一步,他得想办法筹些银钱,他早已不是恒丰典当行的少东家,若要经营起一张情报网络,那可是一笔不菲的开销。王沐在林中穿梭,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妖兽的踪迹,如今他已晋入炼气三层,灵识感知和身手远非昔日可比,猎杀低阶妖兽也不再那般艰难。复仇,不能只靠埋头苦修,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张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的网。山林深处,很快便响起了妖兽临死前的短促哀嚎。王沐手持新买的精钢短刃,身形在林木间灵活穿梭。他专挑那些落单的一阶中下品妖兽下手。青眼狐、利齿獾、铁爪山猫……他利用地形设置简易陷阱,或是凭借远超同阶的肉身力量与速度暴起突袭。每一次击杀,他都熟练地剥下最完整的兽皮,取出来蕴含灵力的妖丹,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时,他遇到了一头颇为难缠的一阶巅峰“铜头狼”,他险险避过其扑咬,才将短刃精准地送入其眼窝。这剧烈的搏杀牵动了旧伤,也引动了渊渟的吞噬欲望。看着狼尸,那股冰冷的冲动再次涌现,催促着他将眼前血肉精华尽数吞噬。“吞了它……你能变得更强……”心魔低语萦绕,王沐喘着粗气,眼神挣扎。最终,他强行扭过头,压下了那股悸动。妖丹和兽皮能换灵石银钱,而银钱,能为他铺开一张情报网络。这比单纯提升一丝修为更为重要。他咬着牙,小心的将狼尸处理好。短短两日,他便积攒了数张品相不错的兽皮和三四颗颜色各异的妖丹。他找了个山洞稍事休息,处理了一下与铜头狼搏斗时留下的擦伤,便带着猎物再次前往黑石城。他没有直接拿去变卖,而是直接寻到了顾清弦,这凡人的集市,兽皮等寻常物件倒是方便出售,可妖丹却是有价无市了。顾清弦见他这么快回来,而且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当看到王沐拿出的兽皮和妖丹时,那讶色变成了精明的打量。“啧啧,王墨小哥真是好本事!这几张皮子处理得利落,妖丹能量也保存完好。”他瞬间便明白了王沐的来意,搓着手笑道:“皮子我按市价收,妖丹嘛……小哥是想换灵石,还是……”“我想换成银钱,都换成银钱。”王沐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顾清弦小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修士大多追求灵石,鲜少有人特意将妖丹换成凡人金银。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笑道:“成!兽皮换成金银好说,黑石城里凡俗富户多的是,只是这妖丹有些麻烦,不过也没瓜系…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他拿着东西离去,不多时便带回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皮子加上妖丹,一共给你凑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七百两白银,只多不少。”王沐接过包袱,入手沉重,原来顾清弦不全是给的银票,还有几十两散银。七百两白银,对于凡人而言,已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可对于在恒丰典当行长大的王沐而言,七百两…这仅仅只代表了一个数字而已。“多谢。”王沐点头,他笑着将包袱背起。“小哥这是要去做什么大买卖?”顾清弦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王沐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却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