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没有继续狂奔。身后的轰鸣声已经变了调子。不再是单方面的追杀与破树声,而是两股强大气息毫无保留的对撞。铁背云豹。这片林子的真正霸主。林宇在这片区域摸爬滚打了三个月,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头妖兽的习性都了如指掌。那头豹子领地意识极强,平时连路过的二阶下品妖兽都要被它追杀十里地,更别说一个散发着筑基期威压、还带着一身血腥气的人类修士。在妖兽简单的逻辑里,谁叫得最凶,谁的气息最强,谁就是最大的威胁。至于那个只会逃跑、气息微弱的小虫子,早就被它抛到了脑后。林宇脚尖在树干上轻点,身形借力拔高,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参天巨木的树冠之中。这里距离战场大约三百步。不算远,能看清战局。也不算近,若是那疯子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未必能波及到这里。他收敛全身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战场中央,一片狼藉。数人合抱的古树倒了一地,断口参差不齐,有的像是被利刃切断,有的则是被蛮力硬生生撞断。斗笠青年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筑基高人的风范。他披头散发,原本就被毒蟾腐蚀得破破烂烂的长袍此刻更是成了布条装,挂在身上随风飘荡,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左肩的伤口发黑,那是毒素入体的征兆。胸前三道抓痕深可见骨,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滚开!给我滚开!”斗笠青年挥舞着长刀,黑色的刀气在周身交织成一张密网,试图阻挡那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但他慢了。受伤的身体跟不上脑子的反应。嗖!铁背云豹的身影在他左侧一晃而过。噗嗤。斗笠青年大腿上飙起一道血箭,一大块肉被利爪硬生生撕了下来。剧痛让他动作一滞,原本密不透风的刀网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吼!铁背云豹抓住了这个机会。它虽然名为“云”豹,却是实打实的土系妖兽,四肢落地生根,借力爆发时重若千钧。它从那个缺口硬挤了进去,覆盖着银色甲胄的脊背硬抗了一记刀气,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甚至连皮都没破。下一瞬,它那张腥臭的大嘴已经咬向了斗笠青年的脖颈。斗笠青年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拼命后仰,同时左手并指成剑,狠狠戳向云豹的眼睛。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云豹不想瞎,偏头避开。但它那条钢鞭一样的长尾却顺势抽了过来。啪!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斗笠青年用来格挡的长刀虽然没断,但他持刀的虎口却炸开了,整条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骨折了。长刀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树干上,刀身还在嗡嗡震颤。没了兵器,斗笠青年彻底成了活靶子。砰!云豹前爪拍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岩石上。岩石崩裂。斗笠青年哇的一声,喷出的血里夹杂着内脏碎片。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头畜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后腿微屈,再次扑杀而来。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斗笠青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与疯狂交织的神色。他不甘心。他是筑基修士,是家族的天才,未来有望结丹的人物。怎么能死在这里?怎么能死在一头畜生手里?更可恨的是,那个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此刻肯定正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偷笑!“想吃我?做梦!”斗笠青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完好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再拿出来时,指尖夹着一张暗紫色的符箓。符纸有些陈旧,边角泛黄,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繁复至极的纹路,隐隐有电光在纹路间游走。林宇在树上瞳孔微缩。那是二阶上品符箓的气息。这东西,哪怕是在筑基修士手里,也是压箱底保命的宝贝,这一张符,价值恐怕抵得上一件上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