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中岳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放狠话。他只是拍了拍那件并没有多少灰尘的执法长老法袍,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弹去某种晦气。那一掌被栖霞峰顶传来的力量捏碎后,他体内翻涌的气血虽然平复,但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被当众打脸后的生理反应。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缩在角落里、已经凉透了的朱谷丰。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给了极品法器,给了三阶符箓,甚至自己还亲自下场拉偏架,结果还是把命送了。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死了反倒是给宋家省粮食。宋中岳转过身,视线在林宇身上停留了大概三息。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林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给盯上了,后背上那层刚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这老狗,没憋好屁。今天这个局被破了,但梁子是彻底结死了。以前可能只是想废了他,现在,宋中岳想要的是他的命,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只要林宇还在外门一天,还在宋中岳的眼皮子底下晃悠,这把悬在头顶的刀就随时会落下来。宋中岳收回视线,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尽头。这就走了?围观的几千名弟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原本以为还会有一场执法长老怒发冲冠、强行镇压弟子的戏码,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宋长老竟然就这么灰溜溜地认栽了。广场上的气氛有些怪异。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想说话,又不敢出声。林宇没管那些人怎么想。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战利品。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林宇一步一挪地走到朱谷丰的尸体旁。这货死相挺惨,脑浆流了一地,那身紫金色的道袍也被弄脏了不少。林宇没嫌弃。他弯下腰,熟练地在朱谷丰怀里摸索了一阵,拽下来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沉甸甸的。手感不错。按照生死台的规矩,赢家通吃。这就是拿命换来的彩头。神识往里一探。哟呵。林宇差点笑出声。这朱谷丰不愧是宋家的狗腿子,身家够肥的。光是下品灵石就堆成了小山,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三千块。除此之外,还有七八瓶二阶丹药,几张还没用的保命符箓,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炼器材料。发了。这波不亏。刚才硬抗那一刀,把阴阳石池里的存货都烧干了,还得了一身伤,但这三千灵石足够买好几炉药材,把亏空的底子补回来。林宇毫不客气地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这是他的。谁敢有意见?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接触到他视线的弟子,一个个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特别是之前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瘦高个,这会儿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敬畏。恐惧。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讲道理没用,把人杀了,把靠山打了,别人自然就服了。人群外围。柳如絮站在那里,一身素白长裙在风中微扬。她没上来。这里人多眼杂,要是现在冲上来嘘寒问暖,明天关于“林宇吃软饭上位”的流言就能传遍整个青云宗。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林宇微不可查地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