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的第一行就写着一个惊人的消息:青云宗宗主在探索上古遗迹时遭遇伏击,重伤垂危,本源受损,恐怕时日无多。宗主倒下,那就是群龙无首。底下的牛鬼蛇神自然就按捺不住了。现在青云宗内部已经分成了两派。大长老齐明山一派,势力最大,掌控着执法堂和资源堂,是下一任宗主的最有力竞争者。另一派则是二长老古长道。这古长道正是柳长海的师父。原本二长老一脉势弱,眼看着就要被大长老吞并。但事情的转机,出在另外三个一直保持中立的长老身上。这三位长老是多年好友,同气连枝,手里握着关键的三票。谁能争取到这三位,谁就能在宗主之争中翻盘。“看明白了吗?”宋海明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这三位中立长老里,领头的叫白长石。”“他有个最疼爱的孙子,叫白明飞。”“单系金灵根,二十二岁,筑基后期。”林宇的视线定格在这个名字上。白明飞。没听说过。但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了脊背。“白明飞这人,天资不错,但有个毛病。”宋海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好色。”“他垂涎栖霞峰那位大小姐很久了。”咔嚓。林宇手里的卷宗被捏出了一道褶皱。“所以”林宇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含了块炭,“柳长海是为了拉拢白长老,要把柳如絮嫁过去?”“聪明。”宋海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联姻。”“这是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只要柳如絮嫁给白明飞,白长老那三票自然就是二长老一脉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古长道上位,柳长海作为头号功臣,地位自然水涨船高,甚至有可能接掌大长老的实权。”逻辑闭环了。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柳长海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为什么他要逼自己离开,甚至不惜下杀手。因为在这场涉及宗门最高权力的博弈中,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只要自己活着,只要柳如絮还对自己有念想,这场联姻就存在风险。在那些大人物眼里,风险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至于女儿的幸福?在宗主大位面前,那不过是可以牺牲的筹码。“白明飞是个什么东西?”林宇没问柳长海怎么想,也没问柳如絮答没答应。他只问了这个。“名声不太好。”宋海明说得很含蓄,“据说他府里的侍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此人性格暴虐,玩弄死的女修不在少数。”“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好爷爷。”“在青云宗,投胎也是门技术活。”林宇没说话。他把卷宗慢慢合上,重新放回桌案上。动作很轻,很稳。但他周围的空气,却像是结了冰一样,冷得刺骨。那个傻女人。那个在生死台上不顾一切要冲上来的傻女人。那个把自己关在禁闭室里绝食抗议的傻女人。她要是落到这种人渣手里林宇不敢想。那一瞬间,一股暴虐的杀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肋骨生疼。他想杀人。想把那个叫白明飞的剁成肉泥。想把柳长海那张伪善的脸撕烂。“冷静点。”宋海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将林宇濒临失控的情绪拉了回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杀人更不行。”“你现在的实力,杀个宋浩天还凑合。真要对上白明飞那种有底蕴的世家子弟,还是在青云宗的地盘上,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实话。残酷,但真实。林宇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把那口浊气硬生生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