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不可能。”林宇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硬生生砸碎了柳如絮最后的幻想。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沾了血的破布条。那是林香梅衣服上的一角。上面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这是我姐的。”林宇把布条塞进柳如絮手里,“宋浩天踩着它,告诉我他怎么折磨我家人。他还说,这一切都是你那个好父亲默许的。”柳如絮捧着那块布条,手抖得厉害。那上面不仅有血,还有一股她熟悉的皂角味。那是林香梅常用的洗衣皂角,以前她在林家村养伤时闻到过。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柳如絮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那一瞬间,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世界崩塌了。那个慈祥的父亲,那个总是笑着摸她头的父亲,原来真的只是一张画皮。画皮下,是吃人的恶鬼。“为什么”柳如絮喃喃自语,泪水把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他亲女儿啊”“因为权势。”林宇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张满是麻子的胖脸上,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漠然。“在这个修仙界,为了往上爬,别说女儿,就是亲爹也能杀。”“这就是现实。”柳如絮捂着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原来这就是被至亲背叛的感觉。比刀割还疼。比死还难受。“跟我走。”林宇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也是胖乎乎的,指节粗大,却透着一股坚定,“离开这里。去紫霄阁,去天涯海角,去哪都行。”“只要离这帮吃人的鬼远点。”柳如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张脸很丑。五官挤在一起,全是油腻。但在这一刻,在这一地的血腥和尸体中间,这张脸却成了她唯一的救赎。“走?”柳如絮愣了一下,“能走得掉吗?”“能。”林宇点头,“我在山下安排了接应。只要出了山门,没人能动你。”柳如絮看着那只手。那是自由。是活路。也是彻底背叛家族、背叛父亲的一步。但那个父亲,已经先背叛了她。柳如絮咬了咬牙,把手放进了林宇的掌心。“好。”她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我跟你走。”林宇的手掌很暖。他用力握住柳如絮冰凉的手,拉着她往院外走。跨过那四具尸体。跨过那一地的鲜血。每走一步,柳如絮的心就跳得快一分。这就是私奔吗?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满地的死人,和前路未卜的逃亡。但只要是跟他在一起两人走出了院门。外面的风有点大,吹得梧桐树叶哗哗作响。远处主峰上的喜乐声隐约传来,热闹得刺耳。再往前走几十丈,就是下山的小路。只要钻进那片林子,借着夜色掩护,再加上幻形丹的时效还没过,混出去不难。一步。两步。林宇走得很急,一直拉着柳如絮往前冲。突然。手上一轻。那股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力量,消失了。林宇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柳如絮站在原地,离他只有三步远。她低着头,那身素白的裙子在风中乱舞,单薄得让人心疼。“怎么了?”林宇皱眉,“快走,巡逻队随时会来。”柳如絮没动。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