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没等想出个门路,隔壁的酒楼招牌已经挂上。——蘇记大酒楼。苏兮看着那个“李逵李鬼”式的招牌,眼皮微跳,心中很无语。上一回遭遇此种情形,还是在若干年前回小村庄探亲时在路边买得“蒙牛”和“豪牛”。没想到竟然在大齐朝也能见到,真是大开眼界。若是说苏兮对招牌的反应是觉得“大开眼界”。旁边的高侍和沈渔则是觉得“叹为观止”,对一些人无耻行为的叹为观止。“它们叫蘇记大酒楼,那不就是在借苏记的势?”一怒之下,沈渔甚至想用厚颜无耻四个字来形容对方。可不就是厚颜无耻。高侍江湖走南闯北多年,对这事看得更透彻。说句直白(难听)一点的话,隔壁的酒楼就是在踩着苏记拉翔。为何起名蘇记大酒楼,他也能想到一些。“一个苏记云厨,一个蘇记大酒楼,要是去汴京府衙断案,估计也断不明白。”他说,“想来是故意恶心苏记的!”“可不就是故意踩着法律边缘试探。”苏兮无奈摇头,“它们只敢做招牌相似,却不敢做产品相同,不过是想抢一波客流量而已。”通俗一些说,就是见到一个“排队王”出现,一些投机分子想趁此机会赚一波儿快钱。说到此处,苏兮再次觉得,之前研读大齐朝律法还是很有作用的,像此时对于这事就能看得比较透彻。其实大齐朝虽没有明确的“市场竞争法”,但是实际上却有打击假冒伪劣产品的“律条”。例如在《齐刑律杂律》中就提到:“若伪造妄作它人产品,损坏其价值者,徙一年。”就是对明确的假冒伪劣产品的处罚。另外,例如像一些重点店铺,朝廷甚至会提议店铺参加行会,作为质量保证,同时对于一些店铺出售的产品要制定记号,而像苏记云厨,一些东西上就有相应的防伪标识。“那要是它们做跟云厨一样的东西如何?”沈渔还是有一些担心的。苏兮仰头,盯着那块招牌看了一会儿,缓缓一笑:“其实越是这样,越不必着急。”沈渔没听明白,怎么就不用着急。“它们只做相似的招牌,就是想骗骗那些没来过苏记的人,短时间估计没什么事,长久应该是干不下去的。”高侍解答疑惑。正是这个道理。苏兮颔首,心中想:可不就是这样,之前担心是觉得摸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现在知道对方的招数,那可不就是让人安心了。沈渔似懂非懂。正在这个时候,蘇记大酒楼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岁上下,面庞清瘦,蓄须的男子。他着石青色的素缎直?,外表是一件同色系的锦缎褙子,腰中悬挂着一枚和田玉玉佩,脚上是一双皂靴,乍一看读书人打扮,再一细看便知这一身并不普通。“胡掌柜。”苏兮看到他,未语先笑,双手作揖,“先恭喜您的酒楼开业啊!”胡文远一怔,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但是他又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拱手相谢:“乡君客气,都是托乡君的福。”“都是生意人,何必叫什么乡君。”苏兮含笑,话语一转,“不过胡掌柜既然要叫乡君,不如叫我平康吧。”胡文远又是一愣。“前些时日托圣上洪福,得了平康的封号。”苏兮端得那叫一个客气,“所以胡掌柜以后叫平康乡君就是。”“……平康乡君。”胡文远笑得虚假,还带着一副他自己都没感受到的僵硬,“以后‘蘇记大酒楼’得烦请您多多照顾了。”“好说好说。”苏兮忙抬手,做婉拒的意思。“平康乡君可千万别谦虚,这一天街上的人谁不知道,您经营有方,您给指点一句,可是胜过旁的人千句万句。”听这话时,苏兮注意观察了一下胡文远的手掌,发现他手掌宽厚,指节略粗,鼻梁细直但是偏窄,鼻头微勾,是个典型小心算计的面相。面对这样的人,得罪一次跟得罪两次没什么区别,毕竟第一次苏记不碍着他事都能得罪他,那就不在乎再得罪第二回了。苏兮想清楚,再开口就带了些意味深长,笑意吟吟地对他说:“指点不敢说,但是有一句话可以送给胡掌柜共勉。”“不知何话?”“那就是——”苏兮一字一顿,慢慢说给他听,“像!我!者!生,类!我!者!死!”话落,寂静了片刻。“多谢平康郡主的赠言。”胡文远笑着应下,只是笑意并不到眼底。苏兮见此,笑着转身离开。等到他们三个人背影彻底消失,胡文远的娘子甘娘子才缓步从店里走出来,面带忧愁地说:“跟她对上,估计不是一件好事。”胡文远眼中闪过一道凌厉,很快又掩盖过去,开口:“只是借用一些名义而已,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她不敢多说!”“但是,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好欺负的人。”“无事。”胡文远嗤笑一声,觉得她是操心得太多了,“你明天去太子府,给小娘娘还有郡主哄好了,还怕她这一个小乡君做甚!”“当今到底是年事已高,等到有一天,小娘娘得登高位,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是给小娘娘做得,巴结还来不及呢。”甘娘子本来还有些担心,可听他这样一说,觉得也有道理。“我明天一早就去太子府见小娘娘。”翌日。天刚刚亮,甘娘子就叫了轿子把她送到了太子府。太子府的门房明显是认识她,见到甘娘子热情地说:“甘娘子来见太子嫔娘娘!”“是。”甘娘子点头。门房立刻就去让人通报了,不一会儿一个趾高气扬的侍女就过来领人了。一路穿过亭台轩榭,最后在一个小院子停下来。甘娘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要进去,又听到一道男声。侍女也听到了这道声音,马上挡住人,对甘娘子说:“殿下在里面,估计是来看小郡主。”甘娘子眼睛立刻瞪圆。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