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嘴角抽搐了两下,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赵德国这脾气,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给他长脸。这下可好,坑儿子坑出新高度,直接把脸长到陈家家主面前去了!陈琳雪看着唐川变幻莫测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你倒是尽了孝心,可把我坑惨了!我爸听完赵叔的吹捧,回头就把枪口对准了我,嫌弃我还没个着落。”“不仅把我痛骂一顿疯狂催婚,甚至还借题发挥下了死命令,非要跟我那个心仪对象见一面!”看着唐川那副吃瘪又不敢言语的模样,陈琳雪突然身子前倾。“不对啊,唐川。”“以前只要提到我的感情问题,你可是比谁都积极,恨不得立刻化身情感导师给我指点迷津。”“怎么今天,你连我那个心仪对象究竟是谁,都懒得过问一句了?”唐川被她盯得后背发毛,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对劲。这女人今天的状态太反常了。堂堂陈氏集团的掌门人,放着千亿市值的生意不管。跑到他一个小律师的办公桌前,就为了纠结一个搬家和催婚的八卦?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皇,似乎对自己的私事关注得有些过头了。陈琳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闪过的那一抹慌乱。身体再次向他凑近了几分。“你在躲什么?还是说……你突然心虚了?”心虚?唐川在心里疯狂摇头。赶紧把刚才脑子里冒出的那一丝,自作多情的念头死死按下去。开什么玩笑,去招惹陈琳雪那是嫌自己命长!他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扯出一个苦笑,身体极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拉开那段极其危险的距离。“陈总,您这就太高看我的心理素质了。顶头上司一大早亲自杀到工位上,换谁能不忐忑?”“我这不是怕哪句没过脑子的话得罪了领导,回头被您一气之下封杀了。”陈琳雪差点被气笑。真是把职场上那套,避重就轻的太极拳打得炉火纯青。她美目微眯,红唇微启。不行。现在绝不是摊牌的好时机。唐川最近被卷进网上的风波,那些键盘侠的污言秽语还没彻底平息。要是这时候再砸下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以他这种步步为营的谨慎性格,绝对会因为心理负担过重而竖起高墙,彻底把自己推远。慢慢来,顶级的猎手总有足够的耐心。陈琳雪收敛了那股咄咄逼人的侵略感,身体重新靠回转椅椅背。“房子选好了没有?”唐川暗自松了一大口气。“还在看,这周就从我妈那搬出来,暂时挑了几个性价比高的小区,正准备实地考察。”陈琳雪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红木桌面。“别折腾那些老破小了。帝景湾那边环境不错,离白云事务所也近,通勤方便。”“你要是觉得可以,我马上让人去办手续,给你在那边全款拿下一套大平层。”唐川只觉得一块几十吨重的金砖当头砸下,砸得他头晕目眩。那可是动辄八九千万起步的顶级豪宅区!唐川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在胸前疯狂交叉。“总裁厚爱,但这大饼我真吃不下!”“那地方别说买,光是每年的物业费加起来起码得十万打底。”“您看重我的工作能力,我感激涕零,但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豪宅的福分真受不住,怕折寿。”陈琳雪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早就料到这木头肯定会严词拒绝。反手就甩出准备好的备用套路。“想什么呢,谁说是白送你了?别自作多情。”“之前我嫌麻烦,一口气在帝景湾买了两套房,原本是留着给外省来的朋友做客暂住的。”“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直接租给你。”“至于租金和物业费嘛,按市面最低价走,直接从你每个月的工资里扣。”“前提是,你这辈子都得老老实实给陈氏集团卖命,懂?”唐川彻底被糖衣炮弹炸懵了。顶级豪宅,白菜价出租,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唐川双手激动地在西裤上狠狠搓了两下。“陈总放心!从今天起,陈氏集团就是我唯一的家!”“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谁要是敢动集团的一分利益,我唐川第一个在法庭上咬死他!”陈琳雪嘴角疯狂上扬。这就足够了。先把人牢牢圈进自己的领地,日久生情。总能找到最完美的时间点,正式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陈琳雪起身,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她掏出手机。“霍依美,马上去联系帝景湾的业主。”“不管溢价多少,今天之内必须给我拿下一套现房,要求精装修,立刻能拎包入住。”“位置就在我住的那栋楼,最好是楼上。”电话那头的霍依美看着行程表上密密麻麻的会议安排,头皮一阵发麻。但顶级社畜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满口答应。挂断电话后,霍依美对着暗下去的屏幕狂翻白眼。帝景湾?现房?拎包入住?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今早赵叔在车库里逢人就吹的八卦。唐川要搬家!霍依美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为了给一个律师租房子,堂堂千亿集团的女总裁居然硬生生要立刻,砸重金买一套顶级豪宅!这哪是老板体恤下属,这分明是纯爱战神在拿钱砸老公啊!她一边十指翻飞地飞速联系房产中介,一边在心里暗暗发下毒誓。等将来总裁跟唐川大婚那一天,她霍依美要是不能在主桌上坐着吃席,都对不起她今天跑断腿挑房子的苦劳!搬家当天。秋高气爽。唐川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豪华的街景,和两旁修剪得犹如艺术品的园林绿化。心里依然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陈琳雪办事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仅仅隔了一天,智能门卡就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位置更是绝佳,就在陈琳雪自己那套房子的顶上两层。旁边握着方向盘的搬家师傅是个自来熟的中年汉子。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不住地拿惊奇的余光往唐川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