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紧。真不愧是陈家二小姐,连搞慈善都不忘顺手给学弟学妹们挖个大坑。这要是真让她去捐钱翻修图书馆,迟早露馅,但要是换成捐书……唐川眉头微挑。“陈小姐这个思路确实开阔。”“不过,课外书的阅读效果难以量化。既然要造福学弟学妹,不如直接捐练习册。”“主修选修各来一套,保证人手一册,这才是对他们学业最实质性的帮助。”陈清悦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绝了!唐川你这脑子简直就是个绝顶天才!”她激动得眼睛都在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学弟学妹们在题海里痛哭流涕的感人画面。坐在对面的傅佳丞当场傻眼。万响眼看着傅佳丞脸色不对,赶紧凑过去。“哥们儿,收起你那套死理,人家大小姐正在兴头上,这时候你可千万别上去扫兴。”傅佳丞满脸写着无法苟同。“我不是觉得扫兴。”“我是觉得,练习册太少了!”“这种强度的题量,我高中那会儿一周就能刷完一本,性价比极低。”“既然要为教育事业添砖加瓦,绝不能如此敷衍!”傅佳丞站起身,大手一挥。“这笔单子算我一份!我个人出资,给每个学生额外部署,三本顶级难度的拔高练习册!”万响张着嘴,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帮学霸的心都是黑的吧?但话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作为圈内知名导演,面子绝不能掉。万响咬咬牙,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行!那我也跟风添一把火!这单必须算我一个!”一群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明星和律师,此刻全都没了包袱,七嘴八舌地开始投票集资。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最终的爱心大礼包横空出世。大学的每一个倒霉蛋,都将免费获赠人手四本变态级练习册,外加一本厚如板砖的课外书。杨昊空窝在沙发里,眼泪都飙出来了。“哎哟我不行了,你们这招太笋了!”“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惨绝人寰。真可惜啊,我家亲戚里怎么就没个在这里面上学的小孩?”“不然我非得托关系让他们拿前排VIP坐席,好好体验一把各位哥哥姐姐送来的特殊观众大礼包!”这满屋子幸灾乐祸的笑声,并没能持续太久。下午,眼看着直播就要开场。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王导演和主持人老沈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阴沉得仿佛刚吞了几斤黄连。空气凝固,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老沈干咽了一下喉咙。“各位准备卸妆吧,下午的节目,被短暂停播了。”陈清悦柳眉倒竖,直接站了起来。“什么情况?马上就开机了,这节骨眼上说停就停?”王导演一言不发地走到茶几前,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屏幕亮起,鲜红的加粗标题刺得人眼睛生疼。唐川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新闻头条赫然挂着一条官方通报。祁玉之前合作过的一个热门搭档,因涉嫌巨额偷逃税款,已被官方全面查封。“这事儿发酵得太快了。”王导演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网上的各项负面数据已经全面上传同步,祁玉当年和这人的捆绑营销太多。”“现在直接被这把火烧透了底,同步受到了牵连。”当初敲定这套嘉宾阵容时,他可是把心都操碎了。特意看中唐川的专业素养,看中祁玉的超高人气。最关键的是,这几个人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羽毛干净,绝无严重黑料,他这才顶着各方压力同意邀请。本以为能借着这波阵容打个翻身仗,谁能想到,防住了自己人,却没防住外头的连环雷!现在倒好,大量黑粉借着这个名头,蜂拥而至,对祁玉展开了同步的疯狂攻击。弹幕服务器差点被冲瘫痪,满屏不堪入目的谩骂。这波舆论风暴来势汹汹,顶着这股逆风,整个节目组的直播通道直接被强行掐断,根本无法继续进行。唐川盯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祁玉这也太倒霉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偏偏他就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祁玉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跟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一家经纪公司的!”“就因为出道那会儿合拍了一部戏,当时大家都是新人,私下里关系走得近了点。”“这帮营销号就死咬着我们是绑定组合!”“这下好了,他自己作死,连带着把我这栋楼也给炸了!”杨昊空凑到跟前,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紧接着眉头越拧越深。“不太对劲啊。”“你们仔细看看这些黑评,字里行间全都在往祁玉身上引战,明显是夹带私货的引导性言论。”“这节奏带得太整齐了,根本不像是散户黑粉能干出来的事。”唐川脑中迅速理清了其中的逻辑。“借刀杀人,弃车保帅。”“对方经纪人这是看局势控制不住了,干脆花钱雇水军,疯狂把脏水往祁玉身上泼。”“只要大众的视线被强行转移,他们自家公司的其他艺人,就能趁机喘口气,把火力的损失降到最低。”万响一脚踹在茶几的实木桌腿上。“真特么脏!”“玩阴的是吧?当老子这几年在圈里是白混的?我这就找几个相熟的媒体朋友,帮兄弟把这股邪风给硬压回去!”王导演疲惫地摆了摆手。“老万,先别冲动。”“这事儿我会尽快动用节目组的公关资源去解决,但目前风口浪尖上,硬碰硬只会越描越黑。”“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和节目的口碑,我已经让宣发部门发了官方通报。”“最近这段时间,咱们的节目必须暂时停播避避风头。”唐川皱眉。“停播一天,场地、设备、人员的流水损耗,怕是个天文数字吧?”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试探,正中王导演死穴。老王眼神里透着一丝焦虑。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档综艺烧的每一分钱都是投资人的心血。停播就等于把大把的钞票往火盆里扔。“唐川,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话尽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