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摇头:“我不想去问。小孩子有自己的内心世界,他既然愿意在外面这么说,就随他去吧,别让他觉得有负担。”程昱钊默然,吻了吻姜知的额头。“好,不问。”不问,它就永远是岁岁心里那颗小小的私密种子。长不长成大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种下了它,他自己浇了水。“还有一件事。”姜知从他怀里退开半步,神色认真起来,“岁岁转回云城上学,户口和档案还是先落在我的名下。我没有把他的姓改回‘程’的打算。”其实按理说,两人复婚了,给孩子改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程家在云城根基深厚,程这个姓氏在很多场合等同于一张通行证。以后上学、就业、人脉圈子,姓程比她有钱还要方便得多。但姜知不想。“姜绥这个名字,是我在鹭洲给他起的。我只希望他这辈子能平平安安。”姜知看着程昱钊的眼睛:“他就是姜绥,永远都是。”她以为程昱钊多少会有些犹豫。可程昱钊听完,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不改。姜绥很好。只要岁岁好好的,姓什么都行。”姜知看着他的神色,重新拿起汤勺:“不说了,准备端菜,吃饭了。你那个药,自己先倒出来放桌上,别忘了。”“遵命,程太太。”-时间不紧不慢地过了三天。这三天里,程昱钊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晚上回家陪岁岁看书,饭后监督姜知泡脚,自己也乖乖把药吃得一粒不剩。半夜两点多,姜知和岁岁已经睡下。程昱钊披着外套独自站在阳台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小徒弟汇报。还是老地方,吃了不少药。重度精神类管制药品,超量非法持有并滥用。辖区派出所和缉毒大队联合出警,邓驰被抓。程昱钊问:“状态怎么样?疯没疯?”虽然是用来对抗重度失眠的药,但像邓驰这样配酒乱服,会产生严重的矛盾性反应。小徒弟啧啧两声:“倒也没有,听说抓的时候躲都不躲,还挺淡定。”问药是哪里来的,他说是眠市买的,还问他们吃不吃。问他第一次是怎么接触到的,他歪歪头,直接就把乔春椿搬出来了。第二天上午,两辆警车停在了乔家别墅前。乔景辉身份在这里,警方出警的带队警官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级别不低了。但即便如此,从进门到开口的每一步,都走得慎之又慎。程序可以追求正义,但程序也要讲究方式。管家开了门,将警察引进会客厅。乔景辉坐在沙发上喝茶,面色不改。温蓉坐在一旁,翻看一本拍卖行的图册,连头都没抬一下。“乔书记,抱歉打扰您了。”副队长上前一步,态度客气:“我们接到线索,乔春椿小姐涉嫌一宗非法流转国家管制类精神药品的案子,需要带她回去协助调查。”乔景辉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声音四平八稳:“涉案?”“是。目前有一名嫌疑人指控,是乔小姐第一次向他提供了该类药物。”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春椿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可能是在这方面没注意分寸。”乔景辉放下茶杯,抬头看向管家,“去楼上,把小姐叫下来,让她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连多问一句“具体怎么回事”都没有。副队长垂下眼,没接话。细节知道得越多,将来切割的时候就越难干净。乔景辉在官场沉浮了半辈子,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在事情变麻烦之前把自己摘出去。几分钟后,乔春椿被管家带了下来。她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几名警官,又看了看沙发上纹丝不动的乔景辉和温蓉。温蓉翻过一页图册,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冷淡地接了一句:“去了就实话实说。你爸爸的身份摆在这里,别在外面丢人。”乔春椿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主动伸出了双手。“走吧。”副队长皱了皱眉,并没有给她戴手铐,协助调查的性质,还不到那一步。他沉了沉气,做了个请的手势:“乔小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