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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养和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到没有一丝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几乎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绝望。曲若棠独自坐在冰凉的长椅上，身上还披着顾商白匆忙给她披上的西装外套，上面沾染着点点已经凝固变成暗褐色的血迹。那是钟泊礼的血。她双手冰冷，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目光空洞又执拗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顾商白站在她身旁不远处。他向来熨帖平整的衬衫后背也带着褶皱，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低吼。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后怕，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复杂情绪。不知是在骂那两个行凶的亡命之徒，还是在骂那个躺在里面让他心情无比复杂，却又不得不承认其行为的男人。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暴戾和烦躁。转过身，走到曲若棠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他用那只未受伤的手，坚定而用力地紧紧握住她那双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传递过去。“若棠，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试图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的稳定力量。“我不会放手！无论如何，这个时候我都不会离开你！我顾商白对你的心意，绝不比里面那个为你挡刀的家伙少一分一毫！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他甚至愿意为她付出生命，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用这种类似攀比的方式，给她施加更大的压力，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决心。曲若棠烦乱的心突然安定几分，努力向顾商白扯了扯嘴角。凌晨三点，手术室上方那盏灼人的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沾着血污的口罩，眼神沉重地扫过瞬间围上来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瞬间站起身的曲若棠身上。“钟先生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算是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命。”医生顿了顿，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和凝重。“但是，那一刀刺得太深，伤及脾脏，破裂程度太严重，腹腔内大出血，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也只能进行脾脏摘除手术。”“而且，刀尖触及了脊柱神经，虽然第一时间进行了修复，但……可能会对今后的行走功能造成一定程度的、永久性的影响。”曲若棠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直直栽倒下去。顾商白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几乎软倒的身体，支撑住她全部的重量。当钟泊礼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转入icu进行密切观察时。他曾在麻药药效逐渐褪去的短暂清醒间隙，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寻找父母的身影。然后用微弱到几乎听不清、需要凑到唇边才能捕捉的气音，断断续续地嘱咐了一句。“别告诉若棠……后遗症的事……”他不想，也不能，用这份沉重的牺牲、用可能残废的身体换来的怜悯和愧疚，作为绑住她的枷锁。那比他失去她，更让他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