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边!”万斌带着队伍,按照来时的路线往东门撤。可此时辽营已经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和乱窜的战马,根本找不到原来的路。
“该死,迷路了!”王二骂道,一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辽兵。
“别慌,跟着火光走!”万斌沉声道。他们刚才烧的是左边的帐篷,火光在西边,只要朝着相反的方向跑,总能找到营门。
一行人且战且退,辽兵越来越多,火把把周围照得如通白昼。一个辽兵挺着长枪朝万斌刺来,万斌侧身躲过,枪尖顺势一挑,刺穿了他的小腹。他刚想拔枪,却见旁边又冲过来两个辽兵,刀光闪闪。
“小心!”王二大喊一声,扑过来替他挡了一刀,自已的胳膊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王二哥!”万斌眼睛一红,枪尖横扫,逼退两个辽兵,拉着王二就跑。
“别管我,你先走!”王二挣扎着喊道。
“废话!要走一起走!”万斌怒吼一声,扛起王二,脚下加快了速度。他的枪法越发凌厉,枪尖舞动如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的弟兄们也奋力掩护,不断有人倒下,但没人后退一步。
不知跑了多久,万斌终于看到了辽营的东门,门口一片混乱,守卫都被调去救火了。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营门,把王二放在地上,回头一看,身后只剩下三四个弟兄,个个带伤,气喘吁吁。
“快……快跑……”王二捂着伤口,虚弱地说。
万斌刚想扶起他,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哪里跑!留下命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辽将骑着黑马,手持狼牙棒,带着一队骑兵追了出来,正是辽军主帅耶律休哥!
“是耶律休哥!”一个弟兄惊呼道,脸色惨白。
耶律休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万斌身上,狞笑道:“小小年纪,倒是有些胆识,敢闯我的大营。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说着,一夹马腹,挥舞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万斌把王二推给身边的弟兄:“带他走,去小树林等将军!”
“那你呢?”
“我断后!”万斌沉声道,握紧了“破风枪”,挡在路中间。他知道,自已不是耶律休哥的对手,但他必须拖住他们,让弟兄们能活着回去。
弟兄们咬了咬牙,架起王二,头也不回地跑了。
耶律休哥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砸来,万斌不敢硬接,赶紧侧身躲过。狼牙棒砸在地上,“咚”的一声,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
“小子,有种!”耶律休哥大笑,再次挥棒打来。
万斌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闪,寻找机会反击。他的枪法虽然迅猛,却始终碰不到耶律休哥的衣角,反而被狼牙棒逼得连连后退,胳膊被棒风扫到,火辣辣地疼。
“只会躲吗?”耶律休哥狞笑着,攻势越来越猛。
万斌渐渐l力不支,呼吸急促,动作也慢了下来。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打死,必须冒险一搏。
就在耶律休哥再次挥棒砸来的瞬间,万斌猛地矮身,躲过狼牙棒,通时将“破风枪”猛地掷出,直刺耶律休哥的胸口!
这一枪又快又准,带着他全部的力气和勇气。耶律休哥没想到他会掷枪,脸色一变,赶紧后仰,枪尖擦着他的铠甲飞过,刺穿了他身后一个骑兵的喉咙。
“找死!”耶律休哥恼羞成怒,一棒横扫过来。
万斌掷出了枪,手里没了兵器,根本无法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牙棒砸向自已的胸口。
“铛!”
一声脆响,狼牙棒被挡了下来。万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手持长枪,正是杨延昭!
“六将军!”万斌又惊又喜。
“没事吧?”杨延昭头也不回地问道,手里的长枪舞动如飞,与耶律休哥战在一处。
“没事!”
“那就快走!我来对付他!”杨延昭大喊,枪法越发凌厉,枪尖如梨花绽放,逼得耶律休哥连连后退。
远处传来更多的马蹄声,是杨家军的接应骑兵到了。
“撤!”耶律休哥眼看讨不到便宜,又怕被包围,狠狠瞪了杨延昭一眼,带着残兵撤退了。
杨延昭也不追赶,翻身下马,扶住几乎虚脱的万斌:“怎么样?没受伤吧?”
万斌摇了摇头,看着杨延昭,眼里记是感激:“将军,谢谢您。”
“谢什么,咱们是弟兄。”杨延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把粮草营烧了个干净,耶律休哥这次元气大伤,至少半个月不敢再来攻城了。”
此时,周勇带着剩下的弟兄也赶了过来,虽然个个带伤,但脸上都带着兴奋。
“将军,我们成功了!”周勇喜道。
杨延昭点点头,看向众人:“弟兄们,辛苦了。伤亡……怎么样?”
提到伤亡,众人的兴奋淡了下去,周勇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去了十二个弟兄……”
杨延昭沉默了片刻,望着辽营方向熊熊燃烧的大火,叹了口气:“他们都是英雄,回去后,我会禀明老令公,厚葬他们,善待他们的家人。”
一行人默默地往回走,夜色依旧深沉,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亮堂了许多。万斌走在杨延昭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将军——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得珍惜手下的弟兄,为他们担当。
回到雄州城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守城的士兵看到他们,都欢呼起来,百姓们也打开家门,端来热水和食物,眼里记是感激。
万斌接过一个老婆婆递来的热粥,喝了一口,暖流从胃里一直淌到心里。他想起昨夜死去的弟兄,想起周勇的话,想起杨延昭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已不再是那个青岩镇来的懵懂少年了。
他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懂得了战争的残酷,也明白了肩上的责任。他的枪,不仅要用来杀敌,更要用来守护;他的命,不仅属于自已,更属于身后的这片土地和人民。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那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正挣扎着要跳出地平线。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