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陈依依扑进来的尖叫声,像是被这浓稠的黑暗瞬间吞没,戛然而止。楼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李德彪的心脏猛地一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户人家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这不正常。现在外面虽然是暴雨天,但还没到晚上,屋里不可能黑成这样。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小心有……”他的警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些埋伏在门两侧,早已按捺不住的小弟们,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冲了进去。“冲啊!”“抓住那小子!”他们满脑子都是抓住林风后分钱的美梦,根本没注意到李德彪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十几个身影瞬间就被黑暗吞噬。“妈的,弄死他!”王博看得热血沸腾,嘴里怒骂着,抓起一根棒球棍就要跟着冲进去。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李德彪。“别进去!”李德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博疑惑地回头。“老舅你干嘛?放开我!”他正要挣扎。“啊——!”“砰!”“我的手!”屋内,突然爆发出了一连串密集而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以及钝器砸在肉体上发出的沉闷巨响。那声音,根本不像是围殴,反倒像是……屠杀。王博愣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更加残忍兴奋的笑容。“打!给我往死里打!”在他看来,这肯定是林风那个zazhong在做困兽之斗。他一个人,就算找了一两个帮手,还能翻天不成?“放开我,老舅!”王博猛地甩开李德彪的手。“我要亲手打断他的腿!”他再也按捺不住,挥舞着棒球棍,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疯牛,也跟着冲进了那片深渊般的黑暗之中。李德彪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他看着那扇洞开的,如同地狱入口的房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搞不好要玩脱。当王博的脚踏入客厅的一瞬间,他后悔了。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血腥味,还有恐惧的味道。耳朵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声音。“谁?谁在后面?”“别挤我!”“啊!我的腿!”“操!谁他妈打我!”金属碰撞声,骨头碎裂的脆响,肉体被击打的闷响,以及各种惊恐的惨叫和咒骂,交织成了一曲混乱的死亡交响乐。这跟他想象中,十几个人围着林风一个人暴打的场景,完全对不上。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冲进来的小弟们彻底慌了神。他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黑暗中乱冲乱撞。眼睛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他们分不清敌人,也分不清同伴。恐惧在蔓延。“人呢?那小子在哪?”一个绿毛小弟惊慌地大喊。他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一声惨叫。他以为是敌人,想也不想,抡起手里的钢管就朝着声音的方向砸了过去。“砰!”“操!绿毛!你他妈打我干嘛!”被砸中的同伴发出愤怒的吼声。“我……我以为是那小子……”绿毛结结巴巴地解释。然而,在这种极端的混乱和恐惧中,没人听他解释。惨叫声在哪里响起,无数的棍棒就往哪里招呼。在他们看来,自己这边人数占了绝对优势,惨叫的,肯定是敌人。他们根本没想过,自己正在黑暗中,疯狂地攻击着自己的同伴。一场荒诞的自相残杀,就此上演。而对叶晨、李浩、吴彪三人来说,这片黑暗,却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客厅里的茶几、沙发、餐桌,早已被他们布置成了绝佳的障碍物和掩体。他们只需要守好各自的区域,对任何靠近的人影,发动最猛烈的攻击。得益于稀释基因强化药剂的改造,他们的身体早已脱胎换骨。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竟然也得到了恐怖的强化。虽然不至于看得清清楚楚,但分辨出每个人影的轮廓,却绰绰有余。这让他们在黑暗中,如鱼得水。一个打手踉踉跄跄地摸索过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刚刚绕过沙发,一道黑影就从侧面闪出。是叶晨。他双手紧握钢管,眼神冰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人影的膝盖横扫过去。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个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就抱着变形的腿倒在了地上,剧痛让他瞬间休克。另一边,李浩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手,像一只黑夜中的狸猫,游走在家具的缝隙里。他手中的钢管,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敲在敌人的手腕、脚踝这些脆弱的关节上。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而吴彪则最为勇猛。他守在通往卧室的走廊口,宛如一尊门神。他手里的钢管早就扔了,而是换上了陈依依家拆的防盗门。轻飘飘的钢管根本就不适合自己力气,还是这厚重结实的钢门使起来更顺手。但凡有企图冲过去的黑影,都会被他一记势大力沉的门板直接扫飞。经过强化的身体,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常人。往往一门板扇出去,对面的人轻则骨裂,重则当场昏死过去。他们就像三台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必然有一个敌人倒下。沙发上。林风安静地坐着,黑暗无法阻挡他的视线。他清晰地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看着王博那群乌合之众,如何在黑暗中互相殴打。看着自己的三个表兄弟,如何将这几天的训练成果,完美地应用到实战之中。他的脸上,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自己栽的瓜,算是结果了。王博还在黑暗中摸索着,嘴里不停地咒骂。“林风!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他挥舞着棒球棍,给自己壮胆。突然,他感觉身后一阵风声。一个慌不择路的打手,正抡着钢管胡乱挥舞,想要逼退看不见的敌人。王博根本来不及反应。“砰!”一声闷响。棒球棍脱手而出。王博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地砸中,整个人都懵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他把手拿到眼前,虽然看不清,但那股浓郁的铁锈味,却让他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是血。是他的血!“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于从王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他被打了!他竟然被人给打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那唯一的光亮处逃去。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