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对白璃道:“谢了,欠你一条命。”
白璃只是微微点头,便将注意力重新落到‘大鲵神将’身上。
却见它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巨剑的创痕,气息也十分虚弱,显然经历过一次大战。
想到风谣就在上游的河坝,这些伤痕大概率便是出自她之手。
否则,一只属级妖魔也不至于这么轻松就被白璃制住。
这么想来倒是便宜自己了,一只属级妖魔,至少也是好几十点点数。
她眼中杀气涌现。
大鲵妖看在眼里,顿时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嘴里的话锋一转:“别杀我!我是河神!杀了我……杀了我青衣江会发洪水,把你们全淹死!”
白璃冷笑:“你入戏太深了,还真把自己当做河神了?”
话音刚落,背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转头望去,安乐镇的百姓们手持草叉、柴刀、棍棒,黑压压一片围了过来。
原来,刚才的那番话并非对她所说,而是这群百姓。
庙祝站在最前,绛色长袍被江风掀起,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狰狞,厉声道:“放了河神!否则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
符瞳强撑起身,怒斥:“你们疯了?我们在帮你们除妖!”
“河神庇佑我们风调雨顺,你们才是妖!”一个渔夫红着眼吼道。
“善恶不分!”
还在吐血的符瞳被气得发抖。
里正因为面对游巡而恐惧的老泪纵横,却依旧没有后退。
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众游巡:“我们世代捕鱼为生靠天吃饭,每年都有这么多人被活活饿死、累死,朝廷除了征税,可曾管过我们死活?”
“前些年青衣江发洪水,朝廷那群狗官贪污了救灾钱,最后是河神救了我们!”
“那时候你们这些怪物在哪?”
“现在日子刚有起色,你们又要来杀河神!”
“该死的是你们啊!”
符瞳哑然。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杀鹰犬!救河神!”
霎时间,百余村民如潮水般涌上。
白璃嗤笑:“这就是你们把童子送给妖魔的理由?”
人群一滞。
但很快,又有人高呼:“别听她妖言惑众!杀!”
暴民再次冲来。
白璃眸中冷光闪过,手中长剑缓慢下压,大鲵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就在这时。
白璃只觉得脊背陡然绷紧,一股如同针扎般的心悸感升上心尖。
劈入血肉的剑锋、大鲵妖的惨叫、村民的怒骂,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慢动作。
与昨晚在河神庙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刻的危机感远比石庙、江畔感知到的窥视感都要强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