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珩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他知道,程阳与楚铄都是南灵的栋梁之材,绝非鲁莽之人。他们的提议,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也罢。”刘珩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就按你们的计划行事。程将军,你带领三万精兵,三日后出发,直取朔方城。记住,兵贵神速,务必在五日内拿下城池。”
“属下遵命!”程阳精神一振,抱拳应道。
“楚将军,”刘珩又看向楚铄,“你带领两万兵力,与程将军同日出发,从侧翼迂回,务必切断朔方城与另外两城的联系。若遇抵抗,不必恋战,以牵制为主。”
“属下遵命!”楚铄也抱拳领命。
“另外,”刘珩补充道,“派去牵制狼山游骑兵的任务,交给林安易。他熟悉地形,行事谨慎,定能完成任务。”
“殿下英明。”程阳与楚铄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秋沐走了进来。她刚从城内巡查回来,脸上还带着些许寒气。“太子哥哥,程将军,楚将军,你们在商议何事?”
刘珩笑道:“正要告诉你,孤已决定,让程将军与楚将军乘胜追击,拿下北辰的边境三城。”
秋沐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朔方城”的位置,眉头微蹙:“太子哥哥,此举是否太过冒险?北辰军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们的边境三城经营多年,未必就如我们想象中那般容易攻克。”
程阳道:“公主放心,属下已探查清楚,朔方城防御薄弱,守将无能,拿下它易如反掌。”
楚铄也道:“只要我们行动迅速,定能成功。”
秋沐摇了摇头:“越是看似容易的事情,越容易藏着陷阱。北辰国虽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未必就没有后招。我们刚刚收复幻城,应当先稳固根基,再图进取,不宜冒进。”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士们需要休整,百姓们需要安宁。若是强行追击,一旦战事胶着,粮草供应不上,或是后方出现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程阳与楚铄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秋沐虽有战功,但终究是女子,心思难免过于谨慎。
刘珩却沉吟起来。秋沐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他刚才虽然下定了决心,但心中其实也有一丝不安。
“阿沐的担心,也有道理。”刘珩缓缓道,“这样,程将军与楚将军的计划不变,但出发时间推迟两日。这两日,再多派些探子,仔细探查朔方城及周边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另外,粮草辎重再多准备一些,以防不测。”
程阳与楚铄虽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这是刘珩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便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秋沐见刘珩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心中稍安,又道:“太子哥哥,若是真要追击,我也想随军前往。”
“你?”刘珩愣了一下,“你去做什么?城内还需要人主持安抚百姓的事宜。”
“安抚百姓的事,有官员和紫衿在,足以应付。”秋沐道,“我随军队前往,或许能帮上些忙。我对北辰军的战术有所了解,也熟悉一些蛊术,若是遇上突发情况,或许能派上用场。”
程阳连忙道:“公主是千金之躯,战场凶险,万万不可!”
楚铄也附和道:“是啊,公主,攻城掠地是我们武将的职责,怎敢劳烦公主亲赴险境?”
秋沐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南灵的公主,也是南灵的将士。战场之上,不分男女,只论职责。如今国家有需,我岂能安坐城内?”
刘珩看着秋沐眼中的执着,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便随程将军的先锋部队一同前往吧。但你要答应孤,务必保重自身安全,不可贸然涉险。”
“多谢太子哥哥。”秋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会的。”
程阳与楚铄见刘珩已经同意,便不再反对,只是心中暗暗决定,到了战场,定要加派人手保护秋沐的安全。
帐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图上,将“朔方城”三个字映照得格外清晰。一场新的战役,正在悄然酝酿。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正随着北辰国的异动,缓缓向边境逼近。
秋沐走出中军帐,抬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幕上,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看似平静无波。但她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这场乘胜追击的战役,或许并不会像程阳与楚铄想象中那般顺利。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下。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她都会与南灵的将士们并肩作战,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北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驿站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寒夜里低低啜泣。驿站后院的马厩里,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与远处营帐的炊烟缠绕在一起,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漫成一片朦胧。
南霁风卸下银甲,只着一件玄色内衬,正坐在案前擦拭佩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刃口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宇间的淡漠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几分。
剑鞘上的缠绳被摩挲得发亮,那是秋沐当年趁着他处理军务时偷偷换过的,用南边特有的韧草编织,比寻常丝绳更耐磨,握在手里带着草木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