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长时间没有出声。【别让自己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她口口声声要求程昱钊在复婚后要做到坦诚,不再用谎言去包裹所谓的保护。可事到临头,先犯规的却是她自己。替他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替他判定他承受不住,所以提前把真相藏起来。姜知有些发颤,心里苦笑。程昱钊擅自将她推开时,她有多绝望、多恨他,现在的程昱钊如果得知真相,就会经历同样的痛苦。甚至更糟。小腹很平,但里面又多了个小生命。这是她和程昱钊在经历了那么多误解、痛苦之后,重新在这个世界上建立起的羁绊。事情会像秦峥推演的那样吗。万一真的出了事,她就成了对程昱钊开最后一枪的人。再也不能怪在任何人头上。姜知仰头把泪意忍了回去。孩子是她要留下的,她就该相信程昱钊为了她和这两个孩子,有活下去的勇气。她端起桌上那杯柠檬水一饮而尽,拎起一旁的水果袋子,推门走了出去。步伐比来时坚定得多。-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程昱钊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在接触到姜知时顿了一下。只是一眼,程昱钊就察觉到了变化。“昨天去公司还顺利?”他试探着开口。姜知没答话,把水果袋放在床头柜上,从中挑了一个苹果去洗了洗,又顺手拿起了水果刀坐在床边。刀刃贴上红色的果皮,一圈薄薄的果皮顺滑地褪了下来。“公司挺顺利的,倒是你这边不太老实。”姜知转着手里的苹果,神色如常:“程队长现在虽然转了文职,能力倒是一点没落下。身在病房,运筹帷幄啊,连打探情报都知道要通过第三方找切入点了?”看着那果皮连成一线,一点没断,程昱钊眼皮一跳。“自己不问,就拐着弯地让秦峥去套自己老婆的话。秦大律师平时按分钟计费的脑子,就让你拿来干这个?”被当场拆穿,程昱钊倒是没有多少尴尬。他本就觉得姜知状态不对,秦峥去试探也只是时间问题。既然姜知现在能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出来,说明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程太太嘴太严,我躺在这里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出此下策。”“不过,”程昱钊话音一转,目光沉沉,“秦峥很守职业道德,他什么也没跟我说。他告诉我,如果有想知道的,让我自己来问你。”姜知削完最后一点皮,将苹果一分为二,剔除果核。“是吗?”她把其中一半苹果递给程昱钊,“那你问吧。”程昱钊没接苹果,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不知道该问什么。所以,不知道程太太现在愿不愿意主动给我解惑。”他不敢逼她。秦峥那句话把他吓坏了,本能地以为是自己的检查报告出了更坏的结果,所以才一个人偷偷瞒着他。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了。病房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