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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必须得死一次（第1页）

：必须得死一次天光顺着地窖石板的缝隙漏下来，先是灰白，再是昏黄。赵横在地窖里翻来覆去，他疼得睡不着，也不敢睡，一闭眼就是石破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孔悟道盘腿坐在另一头，呼吸平稳，像一截枯木。从蓝星到这里，从云霄院到矿坑，再到这个发霉的地窖，他早就学会了把压制自己的情绪。砰，砰砰，砰。三短一长，石叔的暗号。孔悟道睁开眼，推开石板。石叔的脸出现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来了。”两个字，地窖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赵横一个激灵，手里握着的半根萝卜“啪嗒”掉在地上。“按计划行事。”孔悟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率先爬出地窖，赵横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清晨的杂役院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已出工。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挂着几片枯叶，在晨风里摇摇欲坠。“躺下。”孔悟道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堆杂草。他自己先躺了进去，调整好一个足够扭曲、足够痛苦的姿势。赵横有样学样，往旁边一倒，顺便把口水抹了满脸，演技浮夸得让人不忍直视。孔悟道闭上眼，丹田内练气二层巅峰的灵力湖泊开始剧烈收缩。那不是简单的压制，而是自毁根基。一缕缕翠绿色的灵力被他强行从经脉中剥离，逸散到空气里。这个过程比烂脸膏上脸还疼，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刮他的丹田内壁。但效果是显著的。他的修为气息在短短几十息内，从练气二层巅峰，一路跌回了凡人水准。石叔走过来，弯腰将一张破草席盖在两人身上，只露出两张烂得不成样子的脸。他做完这一切，便回到屋里，坐在门槛上，继续编他的草绳。没过多久，杂役院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现任管事刘涛领着三名执法堂弟子走了进来，他们黑金色制服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扎眼。领头的是个鹰钩鼻，练气八层的修为，目光扫过院子，眉头拧成一团。“这什么鬼地方？一股穷酸味。”他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头儿，这儿就是杂役院了。宗门里最下等的人都住这。”旁边一个瘦高个谄媚地解释。石叔站了起来，佝偻着背，迎了上去。“几位上差，来杂役院有何贵干？”鹰钩鼻懒得看他，直接亮出一张画像。“见过这个人吗？”画像上正是赵横那张还没毁容的老脸。石叔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没见过。院里都是些干活的苦哈哈，哪见过这等气派的人物。”“放屁！宗门上下都搜遍了，就差你们这狗窝了！”鹰钩-鼻骂了一句，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最后落在了角落那堆杂草上。“那是什么？”“回上差，两个染了皮腐症的杂役，昨天夜里刚断的气。”石叔的声音很平稳，“正准备上报，把尸首送到化尸池去。”“皮腐症？”鹰钩鼻的脸色更难看了，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这种病在凡人里传染性极强，虽然对修士没什么威胁，但光是看着就足够恶心。瘦高个自告奋勇地上前，用剑鞘挑开草席的一角。两张烂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暴露在晨光下。紫红色的脓疮，混合着干涸的血迹和草屑，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呕——”瘦高个没忍住，当场就干呕了起来，连连后退。“妈的，晦气！”鹰钩鼻骂道，他强忍着恶心，放出灵识扫了过去。孔悟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灵识像一层薄纱，从他身上拂过。没有修为波动，经脉枯竭，丹田死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人。灵识又扫过赵横。赵横的身体里还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但被烂脸膏的毒性搅得乱七八糟，更像是一个曾经有过修为、但被病痛折磨致死的凡人。“头儿，没问题。就是两具尸体。”瘦高个缓过劲来，擦着嘴说。鹰钩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处理掉。看着就倒胃口。”简单的搜查过后，完全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执法堂的人一刻都不想多待。他们率先离开，刘涛也如蒙大赦，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逃也似的离开了杂役院。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晃荡着。院子里恢复了安静。石叔走到草席边，低声道：“走了。”孔悟道睁开眼，坐了起来。赵横也一骨碌爬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仙人，我刚才差点就尿了。”“出息。”孔悟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自散修为的后遗症上来了，他现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跟大病了一场似的。“接下来怎么办？”赵横问。“等。”孔悟道看向石叔，“石叔，麻烦你走一趟流程，把我们‘送’到化尸池去。”石叔点了点头，从墙角拖来一辆独轮板车。两人再次躺下，盖上草席。石叔推着车，吱吱呀呀地穿过外门。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看到板车上那两张烂脸，都纷纷避让，捏着鼻子绕道走。没有人多看一眼。在玄天宗，死两个杂役，比死两条狗还平常。化尸池位于宗门后山的最北端，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天坑。坑边建了一圈简陋的石屋，正是赵横以前的“府邸”。石叔推着车来到坑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将板车一掀。“噗通”“噗通”两声。孔悟道和赵横顺着斜坡滚进了天坑底部。坑底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灵兽的。浓烈的腐臭和刺鼻的酸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能把人活活熏死的毒雾。赵横刚一落地，就趴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孔悟道捂着口鼻，迅速打量四周。这里他太熟了，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从一个老药人的身体里醒来。“仙人，现在咱们怎么办，我的府邸可去不了。”赵横吐完了，一脸绝望。孔悟道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必须得死一次。他看向赵横，赵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仙人，您您别这么看我，我怕。”“你身上有带刀吗？”赵横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柄生了锈的匕首，还是他以前当长老时用来削灵果的。“有有。”“给我。”赵横递过匕首。孔悟道接过，掂了掂，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赵横的眼珠子瞪圆了。“仙人！使不得啊！”“闭嘴。帮我护法。”孔悟告说完，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匕首捅了进去。剧痛袭来，意识如潮水般退去。赵横呆呆地看着孔悟道软倒在尸体堆里，手里的匕首还插在胸口。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过了许久，他才猛地一拍大腿。“我操！仙人这是要原地飞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