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打一架
老矿工的眼神只清明了那么一瞬,便迅速恢复了浑浊的痴傻模样。
哈喇子照流,对着墙角那堆杂草嘿嘿傻笑,活脱脱一个被矿区的火毒烧坏了脑子的废人。
孔悟道蹲在他面前,没说话。
赵横凑过来,嫌弃地扇了扇鼻子:“仙人,这老东西身上的味儿也太冲了。要不”
“去外面守着。”
赵横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溜了。
矿坑里只剩两个人。
孔悟道盯着老矿工,从怀里掏出赵横之前递过来的水囊,拔开塞子,递了过去。
“没酒,水凑合喝吧。”
老矿工的目光落在水囊上,喉结滚动了两下。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矿尘的手慢慢伸出来,接过水囊,猛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冲出两道白印,露出下面意外干净的皮肤。
“多久没喝过水了?”孔悟道问。
“记不清了。”老矿工擦了擦嘴,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对磨,“矿里的水带火毒,喝了烧嗓子。不喝又渴得慌。你说这算什么日子?”
他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水囊抱在怀里,像是怕被人抢走。
“你在这矿里待了多久?”
老矿工歪着脑袋想了想:“六年?七年?进来的时候这头发还是黑的,你看看现在。”他拽了一把自己打结的白发,扯下来几根,随手扔在地上。
“谁把你弄进来的?”
老矿工没回答。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直勾勾地看着孔悟道这张少年的脸。
“小兄弟,你是第几批的?”
孔悟道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几批——这个问法,只有穿越者才会用。
“你先说。”
老矿工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老爷子我啊,第一批,和那位舒天后一个批次。”
孔悟道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竟然也是第一批穿越者。
“你认识她?”
“岂止认识。”老矿工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恨意、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当年一起穿越过来的,总共七个人。”
七个。
孔悟道飞速运转大脑。舒月清后山的墓碑,他亲眼见过的有六座,再加上舒月清自己正好七个。
“那六座碑”
“我不知道你说的墓碑,应该是和我们没关系。”老矿工靠着石壁,把水囊又往怀里紧了紧,“估计是那丫头后面造的孽障”
他抬起手,撩开胸口那件破烂的麻衣。
孔悟道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矿工的胸口正中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不是刀伤,不是剑伤,而是被灼烧过的痕迹。伤疤呈不规则的放射状,从心口向外延伸,覆盖了大半个胸膛。
和孔悟道曾经在舒月清手下落得的烧伤,一模一样。
“她的金手指是吸取被她修为低的人的修为。”老矿工缓缓开口,“她几乎抽走了我百分之九十的修为。但老爷子命贱,没被抽干。趁她以为我死透了,从化尸池里爬出来的。”
“六年了,我就躲在这矿底下,靠吃矿渣和偶尔渗下来的灵气续命,一点一点把修为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