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酒有问题！（第1页）

：酒有问题！玄天宗的冬来得极快。一场大雪压断了后山的翠竹，也将云霄院染成了银白。红梅在雪中开得极好，像是在白布上溅开的血浆。孔悟道站在演武场，手中竹枝轻点。筑基三层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比三个月前雄浑了数倍。他能感觉到，即便不动用神识，方圆十丈内的雪落声也清晰如雷。“悟道，别练了，过来帮忙。”舒月清站在廊下，穿着件厚实的火红狐裘，整个人陷在毛茸茸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张精巧的脸。她手里端着个簸箕，里面是白花花的面粉。今日是除夕。蓝星的除夕，也是这方世界的岁末。孔悟道收起竹枝，拍掉肩上的落雪，走进屋内。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桌上摆着剁好的肉馅，还有一叠洗净切好的菜叶。“姐姐，你这饺子包得真丑。”孔悟道看着舒月清捏出的那个歪七扭八的物体，忍不住吐槽。“闭嘴。在蓝星我可是天后，十指不沾阳春水，能给你包就不错了。”舒月清瞪了他一眼，又把一个露了馅的饺子按死。两人围着火炉，像是寻常人家的姐弟。“姐姐，蓝星现在的春晚，估计已经开始了吧？”孔悟道低头包着饺子，动作熟练。舒月清停下动作，眼神有些恍惚。“应该是吧。这时候我应该在后台对台本，或者在飞往某地的私人飞机上。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想想，那难听的开场曲好像也还不错。”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悟道，你还记得咱们那儿的烟花吗？冲上天，‘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亮了。”“记得。”孔悟道点头。“等咱们变强了，强到能撕开这片天，咱们就回去。”舒月清伸手，在他鼻尖抹了一把面粉，笑得眉眼弯弯，“到时候，姐姐带你坐头等舱，请你吃最贵的西餐。”孔悟道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不是知道后山那五座碑，他真的会信。年夜饭很简单，一盘饺子，几个灵菜。舒月清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坛酒，封泥一拍，酒香瞬间溢满了房间。“这是我从别人那儿顺来的‘醉仙酿’，平时这酒我都舍不得喝。今日除夕，咱们不醉不归。”舒月清倒了两大碗。孔悟道端起碗，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清香。这不是毒，也不是药，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灵气沉淀。“干杯。”酒入喉，火辣辣的。孔悟道一边喝，一边在识海中疯狂运转《瀚海听涛剑》的剑意。灵力如潮汐般冲刷着胃部，将每一丝酒力强行化解。他不敢醉，在这方世界，醉了就离死不远了。舒月清却像是真醉了。她抱着酒坛子，唱起了蓝星曾经红极一时的情歌。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展露的哭腔。“悟道，我真的好累。”她靠在孔悟道的肩膀上，呼吸间带着酒气。“这十年，我每天睁眼都在怕。怕仙盟发现，怕修为停滞，怕怕自己变成怪物。”孔悟道身体僵硬，任由她靠着。“姐姐，你不会变成怪物的。”他轻声安慰，手却始终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你会一直护着我的，对吗？”舒月清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对。”那一晚，两人聊了很多。聊蓝星的街道，聊曾经看过的电影，聊那些早已模糊的故乡记忆。舒月清哭了一场，最后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孔悟道坐在桌旁，看着满桌狼藉。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了整整三百个大周天，确认酒力已被完全排空。他看着舒月清的侧脸，心中那股怀疑在温情的冲刷下竟然有了一丝动摇。难道，钱通查错了吗？难道，那些碑真的只是意外？寒风透过窗隙，吹得烛火摇曳。孔悟道感觉一阵莫名的疲惫袭来。不是酒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重感。“不对劲。”他猛地站起，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丹田内，那原本晶莹剔透的灵力湖泊，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像死水一般，毫无反应。“这酒有问题！”他死死盯着那空掉的酒坛。视线开始模糊。孔悟道倒在地上，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幕，是舒月清缓缓从桌子上坐了起来。她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那双棕褐色的眼眸里，清冷得像这冬日的寒月。孔悟道是被冷醒的。那种刺骨的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的大雪，而是来自空荡荡的经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后山的草地上。四周是那五座熟悉的石碑，月光惨白，照在碑面上，透着股阴森。他被绑在一根漆黑的石柱上。那是“缚灵索”，由深海寒铁打造，专封修士灵力。每一圈绳索都勒进肉里，带起阵阵刺痛。舒月清就站在他面前。她换回了那身火红的长裙，手里握着那把血红色的“同心锁”。“姐姐，这就是你说的‘除夕’？”孔悟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慌。这三个月的演戏，让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这么讽刺。舒月清看着他，眼眶微红。那抹愧疚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悟道，别怪我。”她走上前，微凉的手指抚摸着孔悟道的脸颊。“我骗了你，我的金手指不叫每日百年修为，它真实的名字是共渡百年。”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寒风中颤抖。“你别看这个金手指的名字十分温和，实际上极为险恶。它的能力是互相输送修为，修为低的人定向传输给修为高的人。”“在这个要以性命为代价才能醍醐灌顶的修仙界来说，这项能力简直就是天生的鼎炉，修为低微的我一旦被人发现这个秘密，就会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孔悟道看着她。“所以，那五个人都成了你的鼎炉？”“是。”舒月清点头，泪水滑落，“可我没有办法，想要在这个残忍的世界活下去，我就要不断的吞噬，吞噬，再吞噬。”她举起手中的同心锁。“这把锁，不是为了同生，是为了共死。只要你死了，你的灵魂就会顺着锁的牵引，完美地储藏起来。”“当我能踏入至高境界的时候，我就能杀光仙盟的人，为你们报仇，甚至能帮你们重铸肉身，带你们回家。”孔悟道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口血。“为我们报仇？姐姐，你杀了我，再去为我报仇。这逻辑，蓝星的导演都不敢这么拍。”舒月清的身体剧烈颤抖。“我也是没办法的呀！这世界就是个修罗场！如果不变强，我们都会被仙盟残忍的杀害！与其便宜了那些土著，不如不如成全我！”她猛地将同心锁按在孔悟道的胸口。血红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孔悟道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要将其从躯壳中生生拔出来。“悟道，对不起。”舒月清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是献祭的咒语。同心锁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虚幻的影子从锁碑中浮现。那是前五个穿越者的残魂，他们发着无声的哀嚎，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嘲讽。孔悟道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的金手指可是依附在灵魂上，如果被同心锁锁住，那就是真的完蛋了。这就是结局吗？躲过了仙盟的搜魂，躲过了周乾的刺杀，最后却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同胞”手里。“姐姐。”孔悟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舒月清心惊。舒月清睁开眼，泪流满面：“你还有什么遗言？”“我最后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孔悟道抬起头，嘴角扬起了一个真挚的笑容。“直接杀了我吧，我不想再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