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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孤注一掷（第1页）

：孤注一掷地窖比想象中还要窄。孔悟道和赵横挤在一堆发霉的菜叶和干瘪的萝卜中间，头顶就是灶台的石板，石叔做饭的时候热气会顺着缝隙渗下来，烤得人脑门发烫。赵横打了个喷嚏，一把鼻涕甩在旁边的萝卜上。“仙人，这萝卜比矿坑还硬。硌得我后背生疼。”“闭嘴修炼。”赵横撇撇嘴，盘腿坐好，装模作样地运转了两圈灵力，废了修为的他，体内那点残余灵气连暖手都不够。孔悟道没空理会他。他闭上眼，将《万木春生诀》的运转路线调整到最节省灵力的模式，一边稳固练气二层巅峰的根基，一边梳理手头的信息。第一。舒月清的金手指是“共渡百年”，可以吸取他人修为。她杀了不少穿越的人，最早来到那批人大概率都遭到了她的毒手，黑色任务墙上的通缉令估计找到剩下逃跑的人。第二。石破天已经发现了异常，正在追查土属性金丹的气息和那个“练气二层木灵根”的线索。第四。他现在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盟友。赵横？一个被废了修为的老疯子，完全没有一点用。思路理到这里，一个关键的线索浮了上来。赵横会不会认识藏经阁的“钱通”！孔悟道睁开眼，偏头看向赵横。“你认识藏经阁的那个老头吗？”赵横正在啃一根生萝卜，这破地窖里除了这玩意儿没别的吃的。他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回答：“嗯我和他有点交情，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发生了什么？”赵横嘬了下手指：“就是他一直特别关注一个问题。”“什么问题？”“他那段时间老来找我问同一个问题：宗门里有没有人有一种叫逆天改命符的东西？”逆天改命符？修仙界的符箓孔悟道了解的不多，但“逆天改命”这种名字，光听着就不是正常路数。“你知道这符是干什么用的？”赵横摇头：“没听说过。我查了十几年，翻遍了宗门的典籍，连个影子都没找到。钱通也不解释，就是反复问。”“你每次都回答没有？”“废话，我要知道在哪儿，早就自己去弄一张保命了。”孔悟道不再追问。逆天改命符这条线暂时查不下去，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钱通十几年来一直在寻找某样东西，没准这东西就是他返老还童的原因。砰砰砰。灶台上方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声，是石叔约定好的暗号。孔悟道抬手推开头顶的石板，探出半个脑袋。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蒸汽。石叔蹲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执法堂的人搜过一轮了。”石叔把碗递下去，“查的是外门弟子的宿舍，没来杂役院，但听说明天会扩大范围。”“找两个人，一个是赵管事，另一个应该就是指你了。”石叔顿了顿，“赵管事的画像已经贴到了外门的公告栏上。”赵横端着粥碗的手抖了一下。他赵横的老脸人尽皆知，一旦露面就是死路一条。孔悟道点了点头。“石叔，你在杂役院这么多年，有没有法子弄到变容的药物或者法器？”这种东西，正经渠道买不到。黑市倒是有，但价格不是杂役能承受的。“有一样东西，是我准备了很多年的。”石叔放下勺子，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粗陶罐，塞进了孔悟道手里。罐子打开，里面是一团灰褐色的糊状物，气味辛辣。“这是什么东西？”“烂脸膏。”石叔面无表情，“涂上之后脸会溃烂，像得了皮腐症。外门的杂役得了皮腐症，一般会被隔离到后山的病号窑里等死。没人愿意靠近，更没人愿意仔细看，我当时就想用这个东西逃跑，可我不想李治小小年纪就毁了容”孔悟道端详着那团膏药。烂脸。主打一个恶心到对方不想多看一眼。这招够脏，但够管用。“赵横，过来。”赵横正在喝粥，闻言抬起头，看见孔悟道手里那罐东西，脸色骤变。“仙人，不是吧——”“你的脸贴满了外门的公告栏，换一张也不是什么坏事。”“可那玩意儿看着就疼啊！”“疼和死你选一个。”赵横把碗放下，闭上眼，脸扭成了一团苦瓜。“涂。”孔悟道用两根手指包裹灵气挖了一团膏药，往赵横脸上糊过去。接触皮肤的瞬间，赵横全身一弹，嘴里发出杀猪般的闷叫。好在地窖的隔音效果还行，只有头顶灶台里的锅盖被震得当啷当啷响。等药膏浸透皮肤，赵横的脸迅速膨胀起来，原来的五官被一层紫红色的脓疮覆盖。乍一看去，跟在矿坑里被火毒侵蚀了年的重症患者没什么区别。赵横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碰到脓疮，又是一声惨叫。“仙人我还帅吗？”“帅到你亲妈都认不出来了。”石叔在上面默默地看完这一幕，又默默地把石板盖了回去。两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萝卜的霉味和赵横身上的药膏味混在一起，让孔悟道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已经坏死了。石叔每日三餐准时送饭，石叔每天傍晚出去一趟，带回来最新的消息。第一天，执法堂搜完了外门弟子宿舍，没找到目标。第二天，搜查范围扩展到了内门边缘的仓库区和灵兽园。石破天依然没出手。第三天，石叔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杂役院。明天就会来搜了。”赵横在地窖里差点蹦起来，脑袋撞在灶台底部，疼得龇牙咧嘴。“仙人！明天他们就来了！”孔悟道闭着眼，深深吐了一口气。“石叔。”“嗯。”“明天执法堂来搜的时候，你把我和赵横从地窖里拖出来。”石叔、赵横、都目瞪口呆地看向了他。“然后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是最近死在杂役院的弟子，你正准备上报。”石叔的眉头拧了起来。赵横的嗓子已经变了调：“仙人？您不会是要自杀吧。”“动动你的猪脑子。”孔悟道打断他，“这是让他们误以为咱们两个倒霉蛋，染病死掉了。”“执法堂的人要找的是一个练气二层的木灵根修士和通缉犯赵横，不是两个烂了脸的杂役。”赵横摸着自己那张紫红色脓疮密布的脸。原来那玩意儿不只是易容，是障眼法。“可万一他们用灵识仔细探查，咱们两个人可都是有修为的呀。”赵横还在发抖。“石破天不会亲自来的。”孔悟道的语速不急不缓，“小兵搜查靠的是眼睛和低阶灵识扫描，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完全不用担心。”“而我的话就更简单了，我会自散修为。”地窖里安静了一会儿，赵横猛得跳了起来：“仙人，不用做这么绝吧！”孔悟道摇了摇头。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离开这个恐怖的宗门，修仙的功法已经到手了，只要能走出这里，再换一个灵根好一点的尸体，借尸还魂简直轻而易举。“老赵。”石叔突然开口了。赵横抬头。“他说的有道理，必要的牺牲是对的。”石叔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我在杂役院看了十二年执法堂搜人。他们盘查杂役有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嫌脏。”赵横张了张嘴，又合上。他回头看看孔悟道那张镇定的少年脸，又看看石叔那张刀削的方脸。“行。”赵横把心一横，“我赵某活到这把岁数，够本了。跟着仙人赌一把！”孔悟道点了点头。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罐烂脸膏，往自己脸上也糊了一层。火辣辣的疼。皮肤膨胀的感觉像有一千只蚂蚁在脸皮底下钻。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仙人也涂了？”赵横惊了。“你觉得执法堂的人到了之后，只看你一个不看我？”赵横无话可说。那一夜，谁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