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锁自仙盟特使白衡离去后,石破天那如影随形的窥探感,便彻底消失了。孔悟道迎来了穿越之后,最为平静的一段时光。三个月,弹指一挥间。在海量灵石与火云石的堆砌下,他的修为毫无瓶颈地冲破了练气三层的桎梏,稳稳地踏入了筑基三层中期。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玄天宗的外门弟子道心崩溃。但孔悟道知道,这还不够。在这座名为“修仙界”的修罗场里,他这点实力,连当一盘菜的资格都没有。云霄院,演武场。竹枝与红绫在空中激烈碰撞,带起阵阵气爆。孔悟道的身影飘忽不定,手中的竹枝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磐石耸立,密不透风。他对《瀚海听涛剑》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招式的范畴,一举一动,皆蕴含着潮汐起伏的“势”。然而,他的对手更强。舒月清赤着双足,立于场中,甚至未曾挪动半步。她手中的红绫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火龙,时而化作天罗地网,封死所有进攻路线;时而凝成一道锋锐无匹的赤色长枪,洞穿空气,直指孔悟道要害。每一次交锋,孔悟道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对抗一片真正的汪洋大海。“砰!”红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卷住了竹枝,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孔悟道虎口一麻,竹枝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震得连退七八步,这才勉强站稳。“不打了。”他揉着发麻的手腕,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混蛋,下手越来越黑了啊?”舒月清收回红绫,笑吟吟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明媚的脸上带着一丝运动后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再黑也打不过姐姐你啊。”孔悟道抬头看着她,咧嘴一笑。原来他不明白,现在他知道了,舒月清在试探自己。这三个月,两人每日对练,舒月清总会用各种方式,逼迫他展露出全部的实力和新领悟的功法。而他,也乐于展示。演戏,就要演全套。一个被金丹大能倾力培养的“亲弟弟”,若是进步慢了,那才叫不正常。“起来,吃饭了。”舒月清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饭桌上,两菜一汤,皆是蕴含灵气的食材,香气扑鼻。舒月清早就丢下了天后的优雅伪装,夹起一块灵兽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藏经阁那个钱老头,每个月都找你喝酒,没安什么好心吧?”“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个想找人聊天的孤寡老人罢了。”孔悟道扒拉着碗里的灵米,随口应付。他每个月都会去见钱通一次,带上两壶好酒。一个时辰的酒局,钱通会用醉话,透露出一些他查到的、关于舒月清和那五座墓碑主人的蛛丝马迹。而孔悟道,则会把自己从舒月清这里“套”来的、关于仙盟的一些情报,转述给钱通。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情报交换关系。“对了,姐姐。”孔悟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上次听你说想吃,我下山时顺便买的。”舒月清疑惑地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瞬间就亮了。是烤鸡。最普通不过的凡人食物,用最简单的香料烤制,表皮焦黄,油光锃亮。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孔悟道,自己则拿起另一个,毫不顾忌形象地啃了一大口。“嗯就是这个味儿!”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蓝星的垃圾食品好吃。”“姐姐,你以前一定很想家吧?”孔悟道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舒月清啃鸡腿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道:“想啊,怎么不想。想我那几百平的大别墅,想我的私人飞机,还想我那几个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小鲜肉哪像现在,天天对着你这个小混蛋,眼睛都快看腻了。”她嘴上抱怨着,却又撕下一块鸡胸肉,塞到孔悟道碗里。孔悟道低头扒饭,没有再追问。这三个月,他不止一次地试探过关于“过去”和“同胞”的话题,但舒月清总能用各种玩笑话,天衣无缝地将话题引开。她像一只最警觉的刺猬,将自己所有的柔软和过往,都藏在了那身看似张扬的尖刺之下。吃过饭,舒月清习惯性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孔悟道则负责收拾碗筷。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温馨。就像一对真正的姐弟。如果忽略掉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谎言和秘密。夜。月华如水,洒满庭院。孔悟道结束了一天的修炼,走出静室。舒月清依旧躺在摇椅上,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火红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让她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而孤寂的美感。孔悟道搬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许久,孔悟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打破了这份宁静。“姐姐原来真的没见过穿越者吗?”摇椅,停住了。舒月清尴尬一笑,摇了摇头:“傻弟弟,你在说什么胡话,姐姐见到的第一个穿越者就是你呀。”院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那些墓碑怎么回事呢,我看到了你去过那边。”舒月清缓缓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她脸上的慵懒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总是带着光的棕褐色眼眸,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金丹大能的威压,开始在院中弥漫。“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只是好奇。”孔悟道终于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可怕,“第五座碑,埋的是谁?”舒月清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孔悟道甚至以为她会直接动手,将自己这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同胞”当场灭口。然而,她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解脱。“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步步走到孔悟道面前。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上,一缕赤红色的、仿佛由火焰与鲜血交织而成的灵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了一把造型古朴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锁。“这是‘同心锁’。”舒月清看着孔悟道,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我二人,同时分出一缕神魂烙印其中,从今往后,我们便神魂相连,生死与共。”“我若想杀你,我便会先死,你也一样。”她将那把血红色的锁,递到了孔悟道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凄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