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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补习、逛街（第2页）

帕洛斯看着镜子里佩利的倒影，那一瞬间，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场。但还没等他细想，佩利就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立刻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刚才那点冷硬瞬间冰雪消融：“帕洛斯！到底怎么样嘛？”

这一打岔，帕洛斯心中的那点异样感又消散了。他想，大概是佩利的长相本来就有点凶，加上这身衣服的加成，才让那些胆小的女孩子觉得害怕吧。

“嗯……你喜欢就好。”帕洛斯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他实在无法真心夸赞这套搭配。

佩利却像得到了肯定，高兴地说：“那就买这套了！”他完全没在意价格标签，直接拿着衣服去柜台结账了。

接下来的时间，佩利又逛了几家店，买了几双看起来底很厚、适合运动的鞋子和一些奇奇怪怪的配饰。

帕洛斯也在他的强烈推荐（更像是强行塞给）下，买了两件看起来相对正常的t恤和一顶印着抽象图案、但至少不像骷髅那么扎眼的棒球帽。

不知不觉，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购物袋。帕洛斯感觉有些累了，提议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休息一下。佩利虽然精力依然旺盛，但也顺从地同意了。

他们来到商场顶层的餐饮区，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角落坐下。帕洛斯点了一杯冰美式，佩利则要了一大杯加满奶油和糖浆的摩卡星冰乐。

等待饮品的时候，气氛一时有些安静。佩利摆弄着手里那个小恐龙玩偶，忽然抬起头，看着帕洛斯，眼神比刚才试衣服时认真了一些：“帕洛斯，你今天……开心吗？”

帕洛斯愣了一下，没想到佩利会问这个。他看着佩利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里面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和傻气，反而显得很清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帕洛斯笑了笑，诚实地回答：“嗯，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逛街了。”

这是实话。在另一个世界，他时刻生活在谎言和危险中，何曾有过这样悠闲的午后？在这个世界，虽然也有秘密，但至少此刻，阳光是真实的，冰淇淋是甜的，身边这个看似傻乎乎的同伴，带来的也是一种简单的快乐。

佩利听到他的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纯粹、甚至带着点满足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笑容都要真实。他低下头，用吸管搅动着刚刚送来的星冰乐，小声说：“我也很开心。”

这一刻，帕洛斯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眼前的佩利，似乎和平时那个吵吵闹闹的傻狗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休息过后，他们又随意逛了逛，但帕洛斯实在有些疲惫了，便提议回家。佩利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体贴地同意了。

夕阳西下，两人打了辆车。车上，佩利抱着今天所有的“战利品”，包括那个小恐龙玩偶，靠在车窗上，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夕阳的金色余晖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点落寞。

帕洛斯看着这样的佩利，心里那种柔软的感觉又出现了。他轻声问：“累了？”

佩利转过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疲惫，但很真实：“有点。不过今天真的很高兴，帕洛斯。”

“嗯。”帕洛斯点点头。

车子先到了佩利住的公寓楼下。佩利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大包小包，对着车内的帕洛斯用力挥手：“明天图书馆见！别忘了我的鸡腿！”

“忘不了。”帕洛斯笑着答应。

看着佩利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门口，帕洛斯才让司机继续开车。他靠在座椅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和佩利相处，虽然有时让人觉得无奈又好气，但确实能让人放松下来，暂时忘记烦恼。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公寓楼下的阴影里，佩利并没有立刻上楼。他放下手中的购物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看着帕洛斯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复杂，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傻气与疲惫。

佩利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开心……就好。”

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一如他此刻难以言说的心情。周六的喧嚣已然落幕，周日的图书馆，又将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而看似放下戒备的帕洛斯，正一步步走入一个由温柔和谎言编织的陷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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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图书馆，沐浴在上午十点温和澄澈的阳光里，巨大的落地窗将光线过滤成一片暖黄，安静地铺在排列整齐的书架和深色的阅览桌上。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气和一种庄严的宁静。帕洛斯踏入自习区时，佩利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了。

与昨天那个色彩鲜艳、活力四射的形象不同，今天的佩利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连帽衫，头发依旧扎着，但几缕金发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数学课本，右手撑着脸颊，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眉头拧成一个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郁的、生无可恋的沮丧气息。

看到帕洛斯，他像看到了救世主，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又迅速被课本上的天书浇灭，只剩下可怜巴巴的求助眼神。

“帕洛斯……救命……”他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哀嚎，仿佛大声一点都会惊扰到周围学习的同学，从而加重他的“罪孽”。

帕洛斯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笔，轻声问：“从哪里开始觉得难？”

“哪里都难……”佩利哭丧着脸，手指胡乱地划拉着书页，“这些符号，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的图形，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

帕洛斯叹了口气，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他翻开书，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尽量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配合简单的例子，耐心地给佩利讲解。他讲得很细致，语速平缓，试图将复杂的知识点拆解成佩利可能理解的碎片。

起初的十几分钟，佩利似乎还在努力跟随。他瞪大眼睛，努力听着，偶尔还会点一下头，发出“哦……”的声音，表示他（可能）听懂了。但帕洛斯很快发现，这种专注力维持不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佩利的眼神就开始飘忽。

他会盯着窗外树枝上跳跃的小鸟看得出神，或者研究自己指甲的形状，手指间的笔转得越来越快，甚至不小心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引来附近几个同学不满的目光。

佩利赶紧缩了缩脖子，捡起笔，对帕洛斯露出一个抱歉的傻笑。

“佩利，集中精神。”帕洛斯不得不出声提醒，用笔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课本。

“哦哦，好！”佩利立刻坐直，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回书本上。但没过五分钟，他又开始走神，这次是盯着帕洛斯散在肩头的银发，忽然冒出一句：“帕洛斯，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像月光一样。”

帕洛斯：“……谢谢。我们还是看这道题吧。”

更让帕洛斯感到无力的是，佩利的思维跳跃得毫无规律可言。当帕洛斯讲到“函数关系”时，他会突然联想到：“哦！就像我打架时要判断对方出拳的轨迹和力度一样吗？感觉对了就能预判！”这个比喻虽然粗犷，但意外地触及了函数描述变量间对应关系的本质。

帕洛斯刚想肯定他这个难得的“悟性”，准备顺势引导，佩利却马上自己否定了：“不过感觉经常不准啦，哈哈，还是拳头够硬最实在！”瞬间又把话题拉回了他的认知舒适区。

当帕洛斯讲到“概率”时，佩利又会说：“这个我知道！就像抽卡游戏里出ssr的几率嘛！非酋就是非酋，氪金也改变不了！”说完还一脸“我是不是很懂”的表情看着帕洛斯。

帕洛斯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耐心正在快速流失。他试图用佩利能理解的方式讲解，但佩利似乎总能将任何知识最终归结到打架、游戏或者吃上面去。

这种时而仿佛灵光一现、时而又蠢得令人发指的状态，让帕洛斯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将其归咎于佩利的大脑构造异于常人，或许在运动和直觉方面有特长，但在逻辑思维和理论学习上确实存在巨大的障碍。

时间在帕洛斯的耐心讲解和佩利持续不断的走神、打哈欠、小声抱怨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的角度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