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床上——自己的儿子被那个高大帅气的金发同学像一只大型抱枕一样紧紧搂在怀里,两人亲密无间,帕洛斯的脸颊甚至因为熟睡和温暖而泛着红晕。而佩利,即使睡着了,嘴角也似乎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母亲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甚至闪过一丝欣慰和打趣的光芒。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满,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
她极轻极轻地、带着笑意摇了摇头,然后用比来时更轻的动作,缓缓地将房门重新关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帕洛斯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妈妈肯定看见了!她那个眼神……分明是什么都明白了!一股热气“腾”地冲上他的脸颊和耳朵,让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太尴尬了!
也许是帕洛斯身体的僵硬感惊动了佩利,佩利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无意识地在帕洛斯后颈蹭了蹭,含糊地嘟囔:“帕洛斯……别跑……”
帕洛斯:“……”
他现在只想让这只傻狗立刻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妈妈已经离开,帕洛斯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
他试着掰了掰佩利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
他只好放弃,自暴自弃地重新躺好,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心跳和体温,心里五味杂陈。
尴尬归尴尬,但妈妈那种了然却包容的态度,又让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不需要隐瞒什么。
当佩利终于自然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帕洛斯正瞪着他,脸颊绯红,眼神复杂。
“早上好,帕洛斯!”佩利露出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习惯性地就想凑过去蹭蹭,却被帕洛斯用手掌抵住了脸。
“起来,傻狗!我妈肯定做好早餐了!”帕洛斯语气凶巴巴的,但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佩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手,看着帕洛斯几乎是跳下床冲进洗手间的背影,挠了挠他金色的乱发,脸上露出了傻乎乎却幸福的笑容。
早餐桌上,帕洛斯的母亲一如既往地温柔热情,不停地给佩利夹菜:“佩利同学,多吃点,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她的态度自然得仿佛早上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在看向帕洛斯时,眼神中会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笑意的深意,看得帕洛斯全程埋头苦吃,根本不敢抬头。
佩利则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异常,开心地享受着丰盛的早餐,只觉得帕洛斯的妈妈真是天下第一好的阿姨!
这个早晨,就在帕洛斯的羞窘、佩利的懵懂和妈妈心照不宣的温暖中开始了。对帕洛斯而言,这无疑是种全新的、甜蜜又苦恼的体验。
早餐在一种对帕洛斯来说颇为“煎熬”的氛围中结束了。佩利浑然不觉,吃得心满意足,还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赢得了帕洛斯母亲更加赞许的目光。
出门上学时,佩利自然无比地跟在帕洛斯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与以往不同,佩利不再只是咋咋呼呼地在前头带路或落后半步,而是几乎与帕洛斯肩挨着肩。192cm的身高让他走在169cm的帕洛斯身边,存在感极其强烈,路过的一些早起买菜的老奶奶都忍不住笑着多看两眼这“最萌身高差”的组合。
帕洛斯还能感觉到母亲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时那带着笑意的目光,这让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他刚往旁边挪了半步,佩利的手臂就非常自然地伸了过来,不是搂抱,而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帕洛斯,你看那边树上那只鸟,羽毛好奇怪!”佩利指着路边一棵树,语气兴奋,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帕洛斯抬头瞪他,却见佩利一脸“我很无辜我只是在指鸟”的表情,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帕洛斯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让佩利搭得更紧了些。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帕洛斯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耳根微红地嘟囔了一句:“……好好走路。”
佩利得逞地咧嘴一笑,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他喜欢这种可以名正言顺靠近帕洛斯的感觉,喜欢帕洛斯嘴上嫌弃却默认他亲近的样子。这比在大赛里时刻担心被骗、被抛下要好上一万倍。
。。。。。。。。。。
走进校园,周围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雷狮和卡米尔已经等在了教学楼门口。
雷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一些细微的不同——佩利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劲儿,以及他站在帕洛斯身边时,那种比平时更近、更透着点占有欲的站位。
他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懒洋洋地开口:
“哟,少见的两个人一起来啊,帕洛斯。”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问题却是抛给帕洛斯的,意在观察反应。
帕洛斯还没开口,佩利就抢着回答,声音洪亮,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老大!我昨晚去帕洛斯家住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大事,完全没意识到其中的歧义。
帕洛斯顿时感到一阵头疼,恨不得把佩利的嘴缝上。他瞪了佩利一眼,试图挽回一下:“他家水管爆了,临时借住一晚。”
语气尽量平淡,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热。
雷狮看着帕洛斯那故作镇定却难掩一丝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佩利那一脸“快夸我”的傻笑(这傻笑底下藏着什么,雷狮心知肚明),脸上的玩味更深了。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哦——?‘借住’啊……”
他没再往下说,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卡米尔在一旁安静地推了推帽檐,目光快速扫过佩利搭在帕洛斯书包带子上、若有若无的手指,以及帕洛斯比平时更红润些的唇色,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低声对雷狮说:“大哥,早自习快开始了。”
他一如既往地用最实际的事情终结了可能走向更微妙方向的话题。
雷狮嗤笑一声,算是放过了他们,转身朝教学楼里走去。卡米尔默默跟上。
佩利还沉浸在“宣布主权”的快乐中,完全没接收到帕洛斯杀人的目光,反而凑近小声说:“帕洛斯,你看老大都知道了!这说明我们关系好!”
帕洛斯无力地扶额,觉得跟这只在某些方面异常迟钝的傻狗简直无法沟通。他甩开佩利试图再次搭上来的手,没好气地说:“闭嘴,傻狗,上课了!”
然而,当他快步走向教室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佩利像只快乐的大型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那存在感强得让他无法忽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短暂地交叠在一起。
虽然过程有点让人羞恼,但结果似乎……也并不全是坏事。帕洛斯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新的一天,就在这种微妙的、只有当事人能体会的“公开秘密”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