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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那天深夜，我起来倒水，路过书房发现灯还亮着。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看见顾夜舟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张照片。一男一女，四十多岁的样子，男人和他长得很像，女人很漂亮，眉眼温柔。“你还没睡？”他没回头，声音很轻：“睡不着。”我走近了，才看见照片前放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已经烧完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妈的生日。”他说，“也是她的忌日。”我愣住了。“她是在她生日那天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顾家的人说她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死了活该。我爸连葬礼都没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这时候都显得苍白。“我那时候十三岁。”他继续说，“被赶到顾家最偏的房子里住，吃饭要等所有人吃完才能去。他们叫我‘那个野种’。”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所以你买安眠药那天”我突然想起什么。他没说话，但我知道答案了。那天他在药店买走最后一瓶安眠药，不是失眠，是想死。“你救了我。”我说，“但你买药那天，谁救你了？”他沉默了很久。“没有人。”他说，“我回到住处，把药放在桌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药还在桌上，我还活着。我想，那就再活一天试试。”我眼眶热了。“那天你买药的时候，我在你后面。”我说，“你看见我了吗？”他点头：“看见了一个惨白着脸的小丫头，跟店员抢安眠药。”“所以你才跟着我？”“就当行善积德。”他说，“死后早点跟我妈团聚。”我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终于懂了——他不是在救我，他是在救他自己。我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没有松开。“那就再活一天试试。”我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