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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我手腕猛地翻转。整杯的茶水精准无误地泼在了李强的脸上。“啊!”李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脸。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我反手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砰!”李强双膝一软,重重地扑倒在地毯上。“你个疯女人!你干什么!”我没有停下。我转身,一把抓起果盘里的一把刀。刀尖直接对准了沙发上的苏太太。苏太太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来人!保镖!死哪去了!”包厢门被撞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冲了进来。我立刻后退两步,一把抱起旁边被吓得呆住的小杰。我将刀的尖端死死抵在自己的大动脉上。“别过来。”我盯着那两个保镖。我看着苏太太铁青的脸。“苏曼,你丈夫是市规划局的王局长吧?你猜,如果今天这间小学的包厢里出了人命,会不会直接送你丈夫进去吃牢饭?”苏曼的瞳孔剧烈收缩。“你敢威胁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把刀往里压了一点,“我烂命一条,换你官太太的前程,很划算。”苏曼咬着牙,冲保镖吼道:“让她滚!”我抱着小杰,一步步往后退。退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李强,这婚我离定了。”刚走出大门,我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我直接跪在了马路上。小杰伸手,抹掉我脸上的眼泪。“妈妈不哭,小杰不上这个小学了,小杰以后捡瓶子养妈妈。”看着儿子红肿的半边脸,我心疼的把儿子搂进怀里。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李强冲了出来。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清你长本事了!你敢砸我?你敢得罪苏姐?”“你想离婚?门都没有!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半个字,坏了我的财路,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抬起头冷冷看着他。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更加嚣张。“不仅钱你拿不到,小杰的抚养权你也别想拿走!你一个没工作的全职黄脸婆,法官会把孩子判给你?等我拿到抚养权,我就把这个小兔崽子送进福利院,让他天天挨饿受冻!”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单纯的离婚根本摆脱不了这条毒蛇。我低下头,脸上换上了一副犹豫不决、贪生怕死的表情。“你你刚才说,只要我不说出去,那个工程款就能结?”“那笔钱真的有五十万吗?”李强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起钱的事。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装什么清高?到底还是个见钱眼开的贱货。没错,五十万,只要你乖乖听话,少不了你那份买菜钱。”我慢慢站起身,牵起小杰的手。“这里人多,回家谈吧。”李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李强,你活不到去福利院送孩子的那一天了。06推开家门。李强一脚踢飞了门口的鞋架,拖鞋散落一地。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前,四仰八叉地躺下。“去,把医药箱拿来!没长眼睛吗?看不见老子流血了?”我没说话,把小杰送进卧室,锁好门。“你个臭娘们下手真狠。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五十万的份上,老子今天在街上就扇死你。”我直接拧开了一整瓶浓度75的医用酒精,大半瓶酒精倒在棉球上。直接对准伤口最深的地方,狠狠按了下去。“嗷——!!!”李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反手想推开我。我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用极具专业护士的平静口吻说:“别动,伤口感染了会得破伤风。我在给你深度消毒。”李强疼得满头大汗,指着我:“你你轻点!”我把带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拿纱布随便给他缠了两圈。李强瘫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烟圈。“刚才在外面你说的话,算数吧?不离婚了?”我收拾着医药箱,头也没抬:“看在五十万的份上。”李强嗤笑一声。“算你识相。我告诉你,后天苏姐在‘维多利亚号’游轮上办慈善晚宴。苏姐发话了,让你去当个端盘子的服务员,端茶倒水赔个罪,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他抖了抖烟灰,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这次晚宴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苏姐说了,只要我表现好,让你把她伺候高兴了,她名下那个建材公司的干股就分我百分之十。”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命令。“到时候你给我机灵点。苏姐让你跪着倒酒,你就给我跪着。听见没有?”我合上医药箱的盖子,发出“啪”的一声。“好。”晚上八点。我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李强爱吃的。我还从柜子深处拿出了他珍藏的那瓶鹿血酒。李强看到满桌的菜和酒,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讨好老子了?早干嘛去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吃完饭不到半小时,药效开始发作。李强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变得粗重。他扯开领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沈清,你今天这裙子挺透啊。”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衣服。我侧身躲开,端起桌上的剩菜。“小杰醒了在哭,我进去看看。你一身酒味,先去洗澡。”李强扑了个空,烦躁地扯着皮带。“扫兴的娘们!老子现在火气大得很,你快点出来!”我走进卧室,反手将门反锁。隔音效果不好的门外,传来李强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得意洋洋哼着的小曲。他大概在幻想后天拿到股份,彻底跻身上流社会的美梦。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将小杰的重度营养不良诊断书、小杰脸上巴掌印的高清照片。以及我从李强旧手机里恢复出来的,他跟苏曼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和开房视频。全部打包,备份在三个不同的云盘里。随后输入了一个邮箱地址。我点击发送。接下来的两天,我表现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我对他百依百顺,甚至主动帮他熨烫去晚宴要穿的西装。李强对我彻底放下了戒心,整天端着老板的架子对我呼来喝去。晚宴前夜。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要是表现不好,你儿子下个月的特效药,全市的医院都不会再卖给你。”是苏曼。她不仅要我的尊严,还要掐死我儿子的命脉。我删掉短信,走到床边。小杰睡得很熟,呼吸均匀。我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妈妈明天就带你走,去一个很远很干净的地方。”07“维多利亚号”游轮停靠在江边的专属码头。整艘船灯火通明,甲板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李强穿着那身我给他熨烫得笔挺的廉价西装,头发抹了厚厚的发胶,苍蝇落上去都要劈叉。他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我穿着白色礼服,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进入宴会主厅,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苏曼站在最中央。她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露背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瞎人眼。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围着她恭维。李强眼睛一亮,“苏姐!您今天真是太漂亮了,简直是仙女下凡!”李强弯着腰,双手递上酒杯,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苏曼瞥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她上下打量着我的白裙子,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哟,这不是以前的护士长吗?让你来当服务员,你穿成这样,是想在我的场子上勾搭哪个老板卖身啊?”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李强立刻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还不快过来给苏姐敬酒赔罪!死人脸摆给谁看?”我走上前,端起一杯红酒。“苏太太,之前是我不懂事,敬您。”苏曼没有接酒杯。李强在旁边按住我的肩膀往下压。“别惹苏姐生气!”就在李强用力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冒了出来。“苏苏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李强声音发颤,夹着腿就要往卫生间的方向挪。苏曼脸色一沉。“站住!马上就要到我上台演讲的环节了。你是今天的‘爱心大使’,要陪我一起在台上看宣传片。你要是敢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一辈子都别想见着!”提到股份,李强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咬破了嘴唇,双手死死抠着西装的下摆,裤腿都在微微发抖。“好我不走,我陪苏姐。”苏曼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舞台。她拿着麦克风,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她如何“关心底层劳苦大众”。李强站在舞台侧面,冷汗已经把他的西装衬衫完全湿透。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我隐入黑暗,顺着墙根溜进了舞台后方的控制室。我走过去,插上了我准备好的那个黑色u盘。做完这一切,我走出控制室,站在二楼的围栏边,俯视着全场。在人群的最后方,我看到了那个穿着休闲装、胸前挂着长焦镜头的记者。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舞台上,苏曼的演讲到了高潮。“接下来,请大家观看我们基金会今年救助的感人画面。也请我们的爱心大使,李强先生,走到舞台中央。”李强颤抖着挪动脚步。就在他走到舞台正中央,站在苏曼身边的那一刻。一个极其响亮、极其绵长、带着湿润水声的响屁,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大厅。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苏曼脸上的端庄笑容瞬间僵住。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李强。李强双手捂着脸,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迅速在舞台周围蔓延开来。前排的宾客纷纷捂住鼻子,露出极度嫌恶的表情。李强原本笔挺的浅灰色西裤上。后臀的位置,迅速洇出了一大片刺眼的黄色污渍。污渍顺着裤腿,砸在地板上。“你你这个恶心的废物!滚下去!”苏曼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伸手去推李强。就在她的手碰到李强的那一秒。舞台后方那块巨大led屏幕,突然亮了。没有感人的慈善画面。屏幕上出现的是李强光着膀子,趴在地上舔苏曼高跟鞋的高清无码视频。08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滚动。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苏曼在某家高档会所包厢里的监控录像。她怀里搂着两个年轻的男模,手里夹着雪茄。“那个烂尾楼的工程,我让我老公批条子就行了。你们两个要是把我伺候舒服了,预算我再给你们加五百万。”整个宴会厅瞬间沸腾了。人群后方,那个记者按快门的手指快要冒出火星。“关掉!马上给我关掉!”但播放系统设置了死循环,除非销毁整台电脑,否则根本停不下来。我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走下大厅。我拿起了一支话筒。“砰!”刺耳的电流声盖过了全场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我穿着纯白色的裙子,站在灯光下,冷冷地看着台上的人。“大家看清楚了。”“台上这个男人,叫李强。他为了从这个女人手里要五十万的工程款,为了在这个女人手里讨一口饭吃,亲手把生病的儿子打进医院。”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打印成a4纸大小的照片,高高举起。照片上,小杰那张红肿发紫、带着清晰指印的小脸,刺痛了在场不少人的眼睛。“而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太太。”我把矛头指向苏曼。“她不仅用钱买断别人的尊严,还利用她丈夫手中的权力,大肆敛财,权色交易。你们今晚捐出的每一分慈善款,最后都会变成她包养男宠的过夜费!”“你放屁!你个贱货给我闭嘴!”苏曼抓起旁边的一个香槟杯,朝我狠狠砸过来。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队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中年男人。正是苏曼的丈夫,王局长。他原本是来参加妻子的慈善晚宴撑场面的。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屏幕上自己妻子给别人批条子、搂着男模的铁证。王局长几步冲上台。“啪!”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苏曼的脸上。苏曼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的鲜血流了下来。“你这个荡妇!你把老子害死了!”王局长指着地上的苏曼,气得浑身发抖。他转头对身后的警察吼道:“带走!把她给我带走查清楚!”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曼。苏曼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挣扎。“老王!你听我解释!是那个女人陷害我!”李强看到警察,吓得魂飞魄散。他竟然不顾自己满裤子的排泄物,连滚带爬地扑向王局长。“王局长!我是被逼的!都是她逼我的!您救救我!”他伸出沾满污物的手,死死抱住王局长的西装裤腿。黄色的污渍瞬间蹭在了王局长的裤子上。王局长恶心地大叫一声。他身后的保镖反应极快,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对着李强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李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音响设备上。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警察带着苏曼和王局长迅速撤离。宾客们也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散去。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我扔掉麦克风,走到李强面前。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诡异地凹陷下去一块。嘴里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沫,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他看着我,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角。“清清清救我”我后退半步。躲开了他脏兮兮的手。然后我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他那只曾经扇过小杰巴掌的手背上。“李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南极的冰川还要冷。“我们两清了。”我收回脚,转身走向游轮的出口。江风吹起我的白裙。我没有再回头。09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市里的新闻铺天盖地都是王局长落马的消息。苏曼因为涉嫌巨额行贿、受贿以及多项经济犯罪,被正式刑事拘留。她名下所有的房产、跑车、银行账户,全部被依法查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官太太,下半辈子都要在踩缝纫机中度过了。至于李强。他在游轮上被保镖那一脚踹断了三根肋骨,刺破了肺叶。在医院抢救了两天才勉强保住一条命。但他出院的当天晚上。在医院后门的小巷子里,被几个不知身份的人套上麻袋,用钢管硬生生打断了双腿。有人说,是王局长进去前找人下的黑手。也有人说,是他以前在富婆圈里得罪的人干的。我不在乎是谁干的。我只知道,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在李强住院的这段时间,我以最快的速度卖掉了那套婚房。那是当初我父母留给我的首付,李强只出了几万块钱的装修费。我绝不会把这套房子留给这个畜生。我拿着卖房的钱,转移了家里仅剩的一点存款,注销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李强躺在医院的骨科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因为游轮上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他成了全城出了名的“屎壳郎”。医院里的护士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他花钱雇的护工,干了不到半天,嫌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恶臭,直接甩手走人了。他躺在屎尿未清的床单上,发疯一样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彻底慌了。他失去了摇钱树,失去了靠山,现在连那个可以任他吸血的老婆也不见了。他迟迟没有交付医药费,被医院赶了出去。他无处可去,只能每天趴在桥洞下。这天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欠条。“李老板,你借的五十万高利贷,连本带利该还了吧?”带头的壮汉拍了拍李强打着石膏的断腿。李强吓得尿了裤子,想赶紧离开,却被壮汉一把薅住头发拽了回来。“没钱?没钱就把你这俩腰子嘎了抵债!”而此时的我正牵着小杰的手,走在南方一座海滨小城的沙滩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小杰脸上的巴掌印早就消退了。他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追着寄居蟹,笑声清脆得像银铃。来到这座城市后。我利用以前在三甲医院当护士长积累的营养学知识,考取了高级公共营养师证书。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写字楼楼下,开了一家健康轻食店。专门为那些注重养生的白领定制减脂餐和病后恢复餐。因为专业过硬,食材干净。短短半年时间,我的小店就成了整条街生意最火爆的档口。小杰也被我送进了附近一家普通的公立小学。这里没有背着爱马仕的家长,也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校长。只有每天放学后,孩子们沾满泥巴的笑脸。即使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偶尔在深夜惊醒,我还是会梦到李强狰狞的脸。每次醒来,我都会大口喘着气。直到我伸手,摸到旁边小杰温热的小身子,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我才会重新找回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店里最近来了一位常客。是附近小学的一位美术老师,姓林。他温文尔雅,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每次来店里吃饭,他都会给小杰带一些自己手工雕刻的小木头玩具。今天是一只小兔子,明天是一辆小汽车。小杰很喜欢他。林老师结账时,总是会多放下一朵新鲜的百合花在收银台上。“沈老板,你今天气色不错。”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善意和欣赏。我把百合花插进旁边的水杯里,熟练地在收款机上敲击着数字。“谢谢林老师,一共三十八块。”我没有接他的话茬。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男人带来的安全感,远远不如微信收款到账的声音来得实在。我只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钱和自己挣来的尊严。我把找零递给林老师,转身走进后厨,继续研究明天的新菜谱。日子就像这锅里熬着的小米南瓜粥。平淡,黏稠。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让人安心的甜味。10一年后。为了给小杰办理最终的户口跨省迁移手续。我不得不带着他,再次回到了这座曾经让我窒息的北方城市。办完手续从派出所出来,天空飘起了细密的毛毛雨。我们打着伞,走向地铁站。路过街角那家曾经高不可攀的贵族小学时,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大门上的烫金招牌已经拆了。换成了一家普通的连锁培训机构。当年那种豪车云集、非富即贵的气派,早就在苏曼入狱后烟消云散了。我牵紧小杰的手,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座横跨主干道的人行天桥。天桥上风很大,行人行色匆匆。走到天桥正中间时,小杰突然停了下来。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天桥角落里的一个黑影。“妈妈,你看那个人,他背上好像爬了一条好大的虫子。”我顺着小杰手指的方向看去。天桥的避风角里,躺着一块带着四个小轮子的破木板。木板上,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下半身盖着一条散发着恶臭的破烂被子,两条腿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已经完全废了。他的上半身赤裸着,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而在他瘦骨嶙峋的脊背上。赫然盘踞着一条极其狰狞、皮肉翻卷的蜈蚣疤痕。我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秒。那道疤痕,我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抚摸过,心疼过。那是李强。那个乞丐正在费力地用双手撑着地面,给每一个路过的人磕头。他面前放着一个破塑料碗,里面零星躺着几个一角钱的硬币。大概是听到了小杰的声音。乞丐停止了磕头,艰难地抬起脖子。头发花白,纠结成一团一团的毡子。脸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的嘴唇干裂出血,下巴上沾满了不知道是鼻涕还是口水的黏液。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定格在了我的脸上。紧接着,他又看到了站在我身边,穿着干净的羽绒服、长高了一大截的小杰。乞丐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眼底爆发出极度的惊愕、羞愧,以及一丝疯狂的渴望。他张开嘴,想要喊我的名字。但他发出的,只有一阵沙哑难听的“啊啊”声。他的舌头似乎受过重创,萎缩成了一小块,根本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音。他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水泥地面,指甲都劈裂了。拖着残废的下半身,拼命地向我们母子爬过来。木板的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泪和鼻涕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进了他的嘴里。他伸出一只漆黑的手,似乎想要触碰小杰的鞋尖。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忏悔。我下意识地将小杰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只脏手。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李强。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报复后的快感。也没有一丝同情。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捂着鼻子指指点点。“这乞丐真恶心,别把孩子吓着了。”小杰扬起干净的小脸,天真地看着我。“妈妈,他好可怜。”“我们要给他钱吗?”他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他曾经的父亲。我摸了摸小杰的头。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不用。”“小杰记住,不是所有可怜的人都值得同情。这是那些做过坏事、连自己家人都不爱的人,该受的惩罚。”“我们走。”我撑开伞,牵着小杰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天桥的台阶。11办完所有手续。我和小杰坐上了南下的高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在铁轨上匀速行驶发出的轻微白噪音。小杰靠在我的怀里,已经沉沉地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的脸庞饱满红润,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更没有那场家暴留下的任何阴霾。我小心翼翼地把外套盖在他的身上,调整了一个让他更舒服的姿势。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直往上滑。滑到了最底端,一个被隐藏的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那是三年前,李强刚刚为了救小杰,背部缝了二十针后拍下的照片。照片里的蜈蚣疤痕还是鲜红的。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那个曾经不顾一切跳进冰水里救儿子的英雄父亲,其实在三年前的那个冬天,就已经死了。后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是一个被虚荣和贪婪吞噬了灵魂的怪物。我手指按下屏幕右下角的垃圾桶图标。“是否确认永久删除该照片?”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紧接着清空了最近删除的回收站。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被彻底粉碎。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林老师发来的。配图是一张放在我收银台上的玻璃花瓶,花瓶里的百合花已经完全盛开了,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文字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店里的百合开了,等你回来换水。”我看着屏幕上的那朵白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我转过头,看向窗外。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麦浪在微风中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连着湛蓝的天空。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杰柔软的头发。“小杰。”我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像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以后,只有咱们娘俩。”“我们也会过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至于那个烂在北方天桥泥水里的人。他已经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了。连恨他都觉得是在浪费我宝贵的生命。彻底的无视和遗忘,才是对他这种人最狠的凌迟。生活还在继续。而且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干干净净的。我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紧绷了整整几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我很快陷入了沉睡。这是这几年来,我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个觉。没有噩梦,没有恐惧。只有窗外温暖的阳光。列车呼啸着,驶向那个有海风、有百合花、有无限希望的远方。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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