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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房里乱作一团，医生和护士涌进来将我推开。他们把满脸是血的我妈抬上平车推着往外跑。车轮碾过走廊瓷砖发出声响。我呆坐在地上看着那滩黑血脑子里一片空白，“妈，你起来啊”，我颤抖着手去摸地上的血。血是温热的。我爬起来光着脚追了出去，“妈，等等我，别丢下我”。我在走廊里狂奔，只知道如果没追上，我就再也没有妈妈了。抢救室的大门在我面前关上红灯亮起。我扑在门上双手拍打铁门，“开门，让我进去，我要找我妈”。我在门外哀嚎撞击，路过的人看我但我不在乎我只要我妈。舅舅走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按在椅子上，“你别闹了，让她安静会儿吧，她这辈子太苦了”，舅舅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时间过去不知多久，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红灯熄灭医生走出来看了我们一眼叹气，“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癌细胞扩散太严重，加上严重营养不良和失血过多”。“她已经进入弥留之际了，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舅舅腿一软瘫在地上，我推开医生冲进抢救室。我妈躺在病床上，脸白的没有血色，她身上插满管子呼吸微弱。我走到床边跪了下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妈”，我叫她。“我不吃糖了，我再也不吃肉了，我以后天天吃白菜帮子”。“你起来好不好，我再也不骂你了”，我把脸贴在她手心里眼泪决堤。我妈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定格在我的脸上。看到我满脸泪水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我赶紧把耳朵贴到她嘴边。她反握住我的手，“根儿啊，妈没本事，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别再投给妈当儿子了，跟着妈太苦了”，她声音微弱。她从来没有怪过我的愚笨到死都在向我道歉。“不，我只要你当妈，我只要你”，我嘶吼着。那双紧紧握着我的手失去力量滑落下去，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闭上了。旁边的仪器发出长鸣，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我妈死了，她永远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