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路是真正的老破小,是父母念旧,一直不肯搬,这才一直住着。
那楼建于九十年代,楼道狭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最重要的是,没有电梯。
虽然只是在三层,但他受过枪伤,断过骨头,肺部还纤维化了。
他带着一身伤的时候,是怎么爬上去的?
一个人守着满屋子的回忆,在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里,听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那种感觉,她太知道了。
姜知闭了闭眼,积攒了多年的怨忽然变成了不知所措的酸楚。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以前是自以为是地推开她,现在又是自以为是地守着她。
岁岁问:“爸爸,那个房子很重要吗?”
程昱钊摸了摸岁岁的脑袋,眼神复杂:“很重要。对爸爸来说,那是爸爸唯一的家。”
小家伙想了想,突然推开被子爬上床,用力抱住了程昱钊的脖子。
“那你别难过。”岁岁在他耳边小声说,“妈妈是因为想回家才收房子的。既然那是你的家,也是妈妈的家,那以后我们就一起住好了。”
这话说得太天真,也真的很诱人。
程昱钊身子僵了僵,越过那个小小的肩膀,去看站在床尾的姜知。
想答应,又不敢答应。
一身傲骨早在四年前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如今只剩下这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知没有接这个话茬,对儿子说:
“岁岁,去外面护士站找漂亮阿姨,让阿姨等下来给爸爸量体温。顺便帮妈妈去看看,这层楼有没有卖水的自动贩卖机。”
岁岁人小,但也鬼精鬼精的。
虽然有些担心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乖巧地点头。
“那你们不许吵架哦。”走到门口,小家伙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姜知向他保证:“不吵架。”
岁岁出了门,小手把门带上。
姜知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神色恢复了冷静:“说说吧。”
程昱钊有些紧张:“说。。。。。。说什么?”
“这次出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程昱钊下意识回答:“等任务通知,队里也有几个新人要带,年底了,考核挺多的,可能会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