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在想,到底谁合适?其实天子显然就是无人可用,无那真正百般信任之人可用。
却听王黼一语:“秦桧如何?”
“他?”天子下意识里是不同意的。
王黼立马就道:“陛下,那秦桧这几日,时不时就来寻臣久坐,何也?自也是知道大势如何,更也知道其罪在身,用人之道,使功不如使过,他岂能不知,一家老小皆在京中,就在天子脚下,苏武在塞外难归,他秦桧若是在西北不忠,岂不是自寻死路?”
天子微微点头,他这一辈子,自是最听劝,也觉得有点道理。
王黼再言:“此番也是逼他与那苏武决裂,更是打击苏武个人之气势,便是连他苏武最信任的秦桧都变了,那苏武岂能不急?陛下放心,西北种师中,定会苏武死战!就算秦桧想如何,他也无计可施!便也正是真正试探秦桧一回,此人才能着实是有,若是此番投名状交得不差,来日可用也!”
天子正经点头:“好,就听你的,速速去办!”
王黼点头,快步就去,面色也喜,不为其他,秦桧这几日,还真请见了王黼许多次,每一次,那都是车架连绵,手笔极大。
王黼头前家产都被那废太子抄了去,显然其实很穷,秦桧手笔何其之大?岂能不动人心。
当然,这也只是其一,还有一点,那就是秦桧着实脑子好,能钻营,智商情商都高绝无比,哄起王黼来,话语无数,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要问秦桧为何忽然如此?无奈也,事败了,那燕王岳丈都降了,他自也要另谋生路不是?谋来谋去,自也谋到了王黼身上,便是舍尽家财,费尽口舌,用尽尊严,也要把生路寻到。
倒也真让秦桧寻对了,王黼还真也动心。
再说,王黼在朝堂上那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一直都是空中楼阁,昔日是蔡京把他拿得死死,后来更是被废太子一番折腾……
如今,他要成势,岂能不找帮衬?秦桧才能皆有,且已然就是御史中丞之高位,只要保下秦桧,如此恩情,从今往后,秦桧还不得马首是瞻?
更还有秦桧身后那王氏大族……
且这王氏大族,与京东诸多高门也是关系匪浅,今日在谋苏武,来日自也还有京东之事,岂不也是事半功倍?
这么一大圈事,一旦事成,首相之王黼,那就问问坐定,昔日蔡京许也不可比来日王黼。
王黼出宫去,心情大好,事事谋成,好似都是信手拈来,天时地利人和,皆聚一身。
只道秦桧在何处?
他此时此刻就在左掖门外等着王黼,等了许久了。
只待王黼一出来,连忙上前躬身:“拜见王相公!”
王黼笑着往前去,大手一挥:“你的事啊,妥当了,回去睡个安稳觉就是。”
秦桧自也大喜,跟在身后,连连躬身:“拜谢王相公,再拜!”
“不必如此客气,来日你我同朝为官,如此岂不教人看去笑话?”王黼嘿嘿笑着。
秦桧站直几分,也问:“不知相公今日午后可有空暇?”
“什么事?”王黼问。
“若是有暇,下官想再上门拜见一二,讨杯酒水来吃……”秦桧又道。
王黼停住脚步,转头:“唉……倒也不是不愿,要不明日吧,今日午后,有人要来,你来不便……”
“哦,那自明日!”秦桧点头,也不多问。
却是王黼非要来说:“你道是何人要来?”
秦桧摇头:“那下官就不知了。”
“说与你听也无妨,提举皇城司!”王黼一语说完,看向秦桧,自也有深意,话语不是随便说的。
自是要好生震一震秦桧!
提举皇城司何人也?自不必言,郓王赵楷是也,天子昔日最喜欢的儿子,能状元及第的皇子,一度差点就为他废立储君的皇子。
自是好叫秦桧知道,眼前这棵大树,到底是多大一棵树。来日,可万万不要自误前程才是。
秦桧岂能不震惊?便是也回想起来,昔日易储君之事,也是王黼前后在忙,这两人,自也真是关系莫逆。
懂了,岂能还不懂?
秦桧立马躬身:“下官此番,定是一心为相公奔走!”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回去等着吧,不日就有差事给你!”王黼挥着手,去上车。
上车后,王黼陡然感觉身上轻飘飘的,酥软如棉,这个感觉,这种状态说不出的好,比吃了仙丹都舒爽……
一时间,王黼摇头晃脑嘟囔一语:“许这就是昔日那蔡太师之感吧……”
去政事堂干活,还要再出一份圣旨,再让苏武罢兵休战,以全天子之义,诸如此类……话语上,当再显出几分苛责……
自也还要昭告天下人,让天下人皆知苏武之罪。
也说这东京城里,甚嚣尘上之事,依旧还是女真上表称臣之事,秦桧头前做的事,岂能立马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