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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临战阵（第1页）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校场，杨业的话音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三万辽军——这个数字让不少新兵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万斌攥紧了手中的“破风枪”，枪杆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热血。他偷偷抬眼，看见身旁的周勇眉头紧锁，王二紧咬着牙，赵虎则挺直了腰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怕了？”杨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我杨家军的儿郎，什么时侯怕过辽狗？”

“不怕！”校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营外的夜空都仿佛被震得摇晃。

万斌也跟着吼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充记力量。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忽然一点都不害怕了。是啊，这里是杨家军，是打过无数胜仗的铁血之师，有杨老令公坐镇，有六将军这样的英雄在前，怕什么？

杨业记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耶律休哥是辽军名将，狡猾多端，战力凶悍，不可轻敌。但他远道而来，粮草不济，我军以逸待劳，占尽地利。明日之战，关乎雄州城的安危，关乎身后百姓的性命，只许胜，不许败！”

“胜！胜！胜！”呐喊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亮，更坚定。

“传我将令！”杨业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北方，“杨延昭！”

“末将在！”杨延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命你率三千精兵，镇守东门，务必守住第一道防线，不得让辽军越雷池一步！”

“末将领命！”

“杨延光！”

“末将在！”红脸大汉出列，声如洪钟。

“你率两千骑，迂回到辽军侧翼，待其攻城之时，袭扰其后路，断其粮草！”

“得令！”

“杨延辉！”

“末将在！”白面书生模样的将领上前，神情沉稳。

“你坐镇中军，调度粮草，接应各方，确保军情畅通！”

“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将领们领命而去，校场上的士兵们也迅速行动起来，收拾兵器，检查铠甲，整个大营忙而不乱，透着一股久经战阵的从容。

杨延昭回到第三队的队列前，目光扫过众人：“弟兄们，东门是辽军的主攻方向，明日的硬仗，咱们要打头阵。怕死的，可以留下。”

没人说话，只有长枪顿地的“咚咚”声，像是在无声地宣誓。

万斌往前跨了一步，朗声道：“将军，我万斌不怕死！”

周勇、王二、赵虎也跟着上前一步，齐声喊道：“我等不怕死！”

杨延昭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好！记住，明日作战，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保住性命，才能多杀敌人！”

回到营房，士兵们都在默默地让着准备。周勇把铠甲擦得锃亮，每一片甲叶都闪着寒光；王二在磨他的弯刀，磨得锋利无比，时不时用手指试一下刀刃；赵虎则往腰间塞了几个麦饼，嘴里嘟囔着：“吃饱了才有力气杀辽狗。”

万斌坐在铺边，仔细检查着“破风枪”。他把枪尖擦了又擦，又检查了枪杆的连接处，确保没有松动。他想起临行前爹的话：“到了战场上，别光顾着往前冲，得看清局势，保住自已才能杀更多敌人。”他又想起娘缝的布鞋，摸了摸包袱里的那双鞋，心里暗暗道：爹娘，等着我凯旋。

这一夜，营房里没人说话，却也没人能睡着。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嘶鸣，更显得夜的寂静。万斌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杨延昭教的枪法招式，想象着战场上的情景。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活下来，但他知道，自已绝不会退缩。

天刚蒙蒙亮，雄州城东门就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万斌跟着队伍登上城楼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城楼下，辽军已经列好了阵势，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旗帜如林，刀枪如芒，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就是耶律休哥的‘黑云长剑都’。”周勇指着辽军队列最前面的一支骑兵，低声道，“全是辽国最精锐的骑兵，每个人都穿黑甲，善用长剑，战力凶悍得很。”

万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支骑兵果然个个黑衣黑甲，坐骑都是神骏的黑马，队列整齐，气势逼人。最前面的一个将领，身材高大，身披亮银甲，手持一柄狼牙棒，正是辽军主帅耶律休哥。他勒着马，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城楼，仿佛要将城墙看穿。

“好家伙，这阵仗，比我想象的还吓人。”王二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刀。

“别怕，”杨延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一身戎装，站在城楼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城下，“他们人多，但咱们有城墙。记住，弓箭先射他们的骑兵，打乱他们的阵脚。等他们靠近了，再用滚木礌石招呼。”

士兵们纷纷应是，弓箭手们搭箭上弦，瞄准了城下的辽军。城楼上的投石机也已经准备就绪，巨大的石头悬在半空，随时可以砸下去。

“咚——咚——咚——”

辽军阵中响起了战鼓，鼓声沉闷而有力，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随着鼓声，辽军开始向前移动，步伐整齐，尘土飞扬，气势越来越盛。

“放箭！”杨延昭一声令下。

“嗖——嗖——嗖——”

无数支箭如雨点般射向辽军，惨叫声顿时响起，前排的辽军纷纷倒下。但辽军悍不畏死，后面的士兵踩着通伴的尸l继续前进，很快就逼近了城墙。

“投石机，放！”

巨大的石头呼啸着砸下去，在辽军阵中砸出一个个大坑，血肉横飞。滚木礌石也从城楼上倾泻而下，砸得辽军哭爹喊娘。

但辽军的攻势实在太猛了，他们扛着云梯，冒着箭雨和石头，疯狂地向城墙攀爬。很快，就有辽兵爬上了城头，挥舞着刀砍向守城的宋军。

“杀！”杨延昭挺枪而出，一枪刺穿了一个辽兵的胸膛，将他挑下城楼。

“杀啊！”宋军士兵们呐喊着冲上去，与辽兵展开了肉搏。

万斌紧紧握着“破风枪”，手心全是汗。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场面：鲜血染红了城墙，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一个辽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张牙舞爪地朝他砍来。万斌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举起枪格挡。“当”的一声，刀砍在枪杆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辽兵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又一刀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