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林宇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磨盘里碾过百八十遍。疼。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涩的刺痛。他没急着睁眼,先是调动神识内视了一圈。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胸骨碎了一半,五脏六腑都有移位,最要命的是经脉。七八处主经脉断裂,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还有一股阴毒至极的寒气,正盘踞在丹田气海附近,试图侵蚀道基。宋老狗。林宇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老东西下手是奔着绝户去的,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若是换个普通的一品道基筑基修士,受了这种伤,这辈子算是毁了,只能当个废人混吃等死。万幸。丹田深处,那方阴阳石池还在缓缓转动。一滴晶莹剔透的阳液悬浮在气海之上,散发着温润的热力,死死护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有这东西在,哪怕经脉全断,也能接得回来。林宇盘算了一下。用阳液修复这种伤势,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活蹦乱跳。但不行。这里是青云宗栖霞峰,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更有元婴老怪坐镇。前脚刚断了气,后脚就生龙活虎地下地打拳,那是嫌命长,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重宝。得拖。起码得躺个十天半个月,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才符合常理。正琢磨着怎么演这场苦肉计。吱呀。房门被人推开。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鼻孔。不是那种庸脂俗粉的味道,而是一种像是雪山上盛开的莲花,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熟人。林宇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高冷,多了几分少见的柔和。柳如絮手里端着个玉碗,正站在床边。看见林宇睁眼,她手里那个价值不菲的玉碗晃了一下,几滴黑褐色的药汁洒了出来。“醒了?”柳如絮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顺手拉过一张圆凳坐下。动作很自然,没有半点架子。林宇想动一下身子,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别动。”柳如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微凉。“断了七根经脉,肋骨碎了三根,寒毒入体。”她报菜名似的把林宇的伤势数了一遍,每说一句,脸上的寒霜就重一分。“也就是你命硬,换个人早去投胎了。”林宇苦笑一声,嗓子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三天。”柳如絮端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这三天里,宋中岳已经被关进了黑水地牢,修为尽废。”“你的外门弟子身份也办下来了,令牌就在枕头边。”处理得够快。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峰主一句话,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说废就废。林宇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愣住了。这这是要喂他?堂堂栖霞峰峰主的千金,外门执事,居然给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喂药?这要是传出去,外门那些男弟子怕是用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师姐,我自己”林宇刚想抬手去接。“张嘴。”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柳如絮那双好看的杏眼瞪了他一下,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林宇怂了。这时候跟女人讲道理,那是脑子进水。他老老实实张开嘴。苦。苦得舌头根都在发麻。这什么药?黄连成精了吗?“断经续脉汤。”柳如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喂了一勺。“用的都是三阶灵药,虽然苦了点,但对你的经脉有好处。”“这一碗下去,顶你修炼一个月。”林宇含着那口苦得要命的药汁,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三阶灵药熬的汤。这一口怕是得值几十块灵石。真奢侈。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房间里很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发出的轻微脆响。两人都没说话。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